第(3/3)页 她把那叠稿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些字,那些伤口,那些被藏在书底下的血,在她眼前慢慢流过。 她想起那个凶手在审讯室里骂人的样子,想起他说“他该死”时眼睛里的光。那不是愤怒,是绝望。是那种被人推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临死前想拉一个人陪葬的绝望。 她拿起笔,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过度杀戮。 人做一件事,总是会表达自己。即便是凶杀案也不例外。 那些蛛丝马迹,总会勾勒出一个人的情绪,或者过往。 不是凶手笨,是他忍不住。 恨一个人,恨到要捅他十几刀,这种恨藏不住。它会从伤口里流出来,从血痕里渗出来,从那些被翻乱的书籍底下露出来。藏不住的。 玛丽把稿纸收好,码齐,用细绳扎好。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可她没有点蜡烛。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不是石头,是叶子。轻飘飘的,落地没有声音。 书写完时间已经过去十多日。 简和伊丽莎白都走了。宾利带着简回了德比郡,赫歇尔带着伊丽莎白回了伦敦。 家里的客厅空了,走廊也空了。只剩下母亲絮叨的声音,和父亲翻报纸的声音。玛丽站在窗前,看着那条路,看了很久。她转过身,收拾行李。要回伦敦了。莉迪亚要回裁缝铺,凯蒂也可以在伦敦帮她做些校对。她也要回去了。 马车在门口等着。班纳特太太站在台阶上,手帕攥在手里,已经揉得不成样子。莉迪亚趴在她肩上,叽叽喳喳的。“母亲,我会继续努力的。到时候做更漂亮的衣服给你。”班纳特太太忍着泪意,嘴角弯着。“真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女儿。” 玛丽轻轻咳了两声。 班纳特太太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弯起来。“当然,你也给我很长脸。”玛丽笑了。“多谢母亲。” 她走到班纳特先生面前。他站在门口,没有上前,只是看着她。嘴角弯着,那笑意很轻,可很真。“这一册书,写得很有意思。”他说。“应该会给苏格兰场很大启发的。” 玛丽点点头。“希望如此。” 她上了马车,掀开窗帘,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老房子。母亲站在台阶上,手帕还在手里。父亲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的,像一棵树。莉迪亚和凯蒂挤在车窗边,朝她挥手。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石子路,咕噜咕噜的。朗博恩越来越远了,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树丛在风里晃着。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