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男人们也在躺椅上,可没有遮阳伞。 班纳特先生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望着海。 宾利躺在他旁边,也望着海。 赫歇尔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可他没有看,也望着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抱怨。他们只是躺在那里,晒着太阳,等着女人们泡完,等着女人们躺够,等着女人们说“走吧”。 玛丽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想笑。他们不好意思和女人们挤在同一把伞下。不是不想,是不能。体面。 玛丽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她知道,等到了晚上,那些男人就会知道太阳的威力了。脖子后面红一片,手臂上红一片,脸也红一片。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好意思说。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幸灾乐祸,是觉得,那些规矩,那些体面,那些看不见的绳子,绑着女人,也绑着男人。 他们不能和女人共用一把伞,可他们也不会涂防晒的东西。那时候还没有防晒霜。他们只能硬扛着,扛到皮肤发红,发烫,发疼。 海浪还在响,一声一声的,很有节奏。 玛丽听着那个声音,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那些累,那些烦,那些被骂被议论的事,都被海风吹散了。 玛丽估摸着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她看了看班纳特先生的后颈,又看了看宾利和赫歇尔的手臂。都红了。不是晒红的,是晒伤的。 她朝简使了个眼色。简愣了一下,顺着玛丽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宾利红通通的脖子,眉头皱了起来。她又朝伊丽莎白使了个眼色。伊丽莎白也看见了,赫歇尔的耳朵尖红得像要烧起来。 “母亲,该回去了。”简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太阳太大了。” 班纳特太太睁开眼睛,看了看天。“是有点晒。走吧。” 女人们纷纷从躺椅上站起来。莉迪亚打了个哈欠,凯蒂揉了揉眼睛。伊丽莎白走到赫歇尔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他缩了一下。 “疼吗?”她问。赫歇尔摇摇头。“不疼。”可他缩的那一下,伊丽莎白看见了。 班纳特先生也从躺椅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在前面。他的脖子也是红的。没有人问他疼不疼。他也不会说。 回到旅馆,玛丽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把那身沾满海水和沙子的衣服脱下来,扔在椅子上,钻进浴盆。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她把自己泡进去,让那些咸咸的、腥腥的、黏黏的东西,从皮肤上慢慢化开。她洗了很久。洗到手指起皱,才站起来,换上干净的裙子。 晚饭的时候,男人们的脖子更红了。班纳特先生坐在餐桌前,领巾系得规规矩矩,可领口底下那片红,遮不住。宾利也是,赫歇尔也是。他们吃饭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不是不想快,是脖子疼,转头的时候扯着皮,疼。 除了男士们有一些轻微晒伤,皆大欢喜。女人们泡了海水,治了病,躺了躺椅,吹了海风。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