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玛丽望着那片白崖,望着那片海。英国成为岛国,最显著的影响,是大陆均衡政策。不是不插手欧洲,是永远要插手。 不能让一家独大,不能让欧洲统一。谁强,就打谁。打了拿破仑,还要打威廉二世,还要打希特勒。 那些战争,那些惨烈的、烧掉一代人的战争,从这片白色的石头开始,从那些不感兴趣的人手里,一点一点地,烧起来。 她没有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 海浪还在响,一声一声的,很有节奏。 夏日将尽,布莱顿的海风渐渐凉了。玛丽坐在旅馆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从伦敦寄来的报纸。海风从窗户涌进来,咸咸的,腥腥的,把纸页吹得沙沙响。 她翻到第三版。拜伦写的。不是诗,是报道。从地中海寄来的,走了好多天,印在纸上,被千万人读。 标题很长——“卡斯泰洛里佐岛之战,奥斯曼军攻占该岛,希腊居民的苦难”。她读下去。那些字,一个一个从纸上跳出来,像石头,沉甸甸的,压在胸口。 卡斯泰洛里佐岛。她不知道在哪里,只知道是地中海的一个小岛,离希腊不远,离土耳其也不远。 奥斯曼人打过来了,攻占了那个岛。拜伦写下了那些暴行。不是希俄斯岛那种数万人的屠杀,没有系统的、大规模的、被计划好的灭绝。 是另一种,零散的,随意的,在巷子里、在屋子里、在海边,一个一个地杀。女人,老人,孩子。 拜伦写得很克制,没有渲染,没有夸张,只是把看到的、听到的,记下来。可那些字,比任何渲染都重。 玛丽读到一半,放下报纸,看着窗外那片海。海浪还在响,一声一声的,很有节奏。可那些声音,忽然变得不一样了。不是温柔的了,是沉重的,像有人在叹气。 她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拿起报纸,继续读。 他写了一个母亲被拖走,孩子哭,没有人管。他写了一个老人被从家里拉出来,推到海里,不会游泳,淹死了。他写了一个小女孩躲在床底下,听见外面在杀她的家人,不敢出声,不敢哭,不敢动。 拜伦没有写那个小女孩最后怎么样了。也许他也不知道。也许没有人知道。 他又开始呼吁了。“欧洲各国,应该对希腊多多支持。那些政府,那些坐在议会里、喝着红酒、聊着天的人,应该加入解放希腊人民这一神圣的事业。” 这些话,他写过很多次了。在信里,在文章里,在那些从地中海寄回来的稿子里。他写了,可没有人回应。那些政府,还在等。 等奥斯曼松口,等希腊自己站稳,等那些债务、那些条约、那些利益被摆平。他们等不及了,可他们还在等。 玛丽把报纸放下,靠在椅背上。海风从窗户涌进来,咸咸的,腥腥的,吹在她脸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