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玛丽,我今天去了交易所。人山人海,都在买。那些数字,一直在涨。你让我卖,我下不了手。不是不信你,是那些数字太诱人了。你再考虑考虑。也许还可以再等等。舅舅。”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封口,叫来伙计。“送到布莱顿。”伙计接过信,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加德纳先生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伦敦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可他觉得,今天的云,比昨天薄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可他觉得,应该再等等。等那些数字涨到不能再涨,再卖。他不知道那个“不能再涨”是哪一天,可他觉得,不是今天。 玛丽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四五天之后了。她拆开信封,读完,不由得扶额叹气。她把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海风从窗户涌进来,咸咸的,腥腥的,吹在她脸上。她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 舅舅没有卖。那些股票,那些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还泡在股市里。那些数字,还在涨,还在涨。 她知道舅舅不是贪,是不忍。不忍心在涨的时候卖,怕卖早了,怕少赚了。 可她不怕。她怕的是那些数字,有一天会跌。 不是今天,可总有一天。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笔。笔尖蘸了蘸墨水,落下去,沙沙地响。 “舅舅,您信里说的那些,我都看见了。眼前的股市,的确很繁荣。那些数字,的确在涨。可随着涌入的钱越来越多,增长总会有一个尽头。我不知道具体的崩盘日期是哪一天,可荷兰的郁金香没有永远的涨下去。放到英国来说,那些对岸的矿产,是不是有人在认真开发,还是只是上市捞钱,都没人在乎。这是十分危险的。” 她停了一下,望着窗外那片海。海浪还在响,一声一声的,很有节奏。 她低下头,继续写。 “我在报纸上看到内森·罗斯柴尔德的消息。那个在反法战争中大赚一笔的犹太人,也在逐渐减持股票,购入黄金和短期国债。我想,这就是最好的范本了。我之前说的存入银行,也许太过保守。跟着他买黄金,倒是一个好选择。只是依旧要存在英格兰银行。我想内森肯定对局势有更深的想法。跟着做,不会吃亏的。” 她写完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那些字,每一个都在说——不是她比舅舅聪明,是她比舅舅怕。怕那些数字,有一天会变成零。怕那些钱,有一天会变成纸。 怕那些她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字,换来的不是安稳,是一场空。她不是不贪,是不敢贪。她见过太多次了。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封口,盖上那枚银印章。叫来仆人。“送到伦敦。加德纳先生。”仆人接过信,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