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班纳特夫妇和凯蒂到伦敦的时候,还是先住在玛丽这里。 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那栋红砖小楼,房间虽不如朗博恩宽敞,埃莉诺早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换了几盆新开的天竺葵,被褥晒得蓬松,闻着有阳光的味道。 班纳特太太一进门就把每个房间都转了一遍,摸摸窗帘,又摸摸桌布,说城里地方虽小,收拾得倒体面。 班纳特先生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客厅那把靠窗的扶手椅上坐下来,端起埃莉诺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莉迪亚就来了。 她如今住在裁缝铺楼上,来布卢姆斯伯里只需走一刻钟的路。 可她不是走来的——她是冲进来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她一把抵住。 她站在门厅里,围裙还没解,手指上沾着线头,脸蛋红扑扑的,拉着班纳特太太的手就要往外拽。 “母亲!我带你们去看我的店!” 班纳特太太被她拽着往外走,手帕在手里飘。班纳特先生和凯蒂跟在后面,玛丽最后一个出门,埃莉诺站在台阶上,把玛丽的披肩递过来。 莉迪亚的裁缝铺开在皮卡迪利大街附近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可橱窗里摆着的那条浅紫色裙子让班纳特太太站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 裙子是今春最新的款式,领口镶着细细的蕾丝,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店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布料按颜色和材质码在架子上,墙角立着几个木头模特,穿着莉迪亚最近设计的样衣。 两个年轻女裁缝正坐在窗边低头缝着什么,听见门响,一起抬起头来。 莉迪亚站在店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这个房子,是玛丽买下来送给我的。”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在挂着布料的四壁之间轻轻回荡。“不过,”她停下来,朝玛丽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也没有白拿。每年都会给玛丽分红。到现在为止,每一季都没有少过。” 她仰着脸,嘴角翘着,等夸奖的样子和多年前站在朗博恩客厅里把新帽子歪歪扭扭戴在头上、非让所有人都说好看的那个小丫头,简直一模一样。 可那层仰着脸等夸奖的表情底下,多了一点什么——是那种自己挣来的人才会有的笃定。 班纳特太太的眼眶红了。她用那块永远不离身的手帕按着眼角,嘴上却笑着。“哎呀,我的好女儿,真是长大了。” 莉迪亚被她这一声夸得更来劲了。她快步走到那两个年轻女裁缝旁边,一手一个拉着她们站起来。“这是玛莎,这是安妮。她们都是手艺不错的裁缝,我从别的裁缝铺子挖来的。” 她说“挖”这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来,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她们以前在那个铺子,薪水太低了。那铺子的老板,真是个吝啬鬼。做得再好也不涨工钱,冬天学徒的手都冻裂了,连一盆热水都不肯多烧。” 玛莎和安妮对视一眼,笑了。“如今日子好过多了。”玛莎说,“莉迪亚小姐这里,冬天有热水,夏天有冰块。中午还管一顿饭。”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