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乔治安娜用力点头,转过头看着达西,等着他点头。 他看看乔治安娜,又看看妻子。 两个人都在看着他,一个眼睛闪闪发亮,一个嘴角带着了然的笑。彭伯里一向安静。他习惯了安静。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安静是守不住的。 有些人天生属于更大的世界,乔治安娜是这样,当年那个站在彭伯里书房里说“我是来借书的”的年轻姑娘,也是这样。 “好。”他说。 *** 议会召开的那一天,伦敦又下起了细雨。 雨丝细密,落在上议院那排高窗的玻璃上,无声无息,像一层不断被擦去又不断重新蒙上的薄雾。 天光被滤成灰白色,把那些深色的橡木长椅、羊毛袋、假发和法袍都罩在一层柔和的、不太真切的安静里。 乔治亚娜·霍华德子爵和伊丽莎白·赫歇尔子爵——如今报纸上已经开始这样称呼她们了——坐在无党派贵族那一排席位的最边缘。 她们的位置靠近中央通道,离辉格党议席隔了一条不宽不窄的过道,离托利党那边更远一些。 她们坐得很直,手里各自捏着一份议案的副本。 那份议案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上印着标题,下面是她们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列着,像两只刚刚学会站立的雏鸟,在一群老鹰中间显得格外小,也格外醒目。 埃尔登伯爵坐在羊毛袋上,法袍的红在灰白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沉郁。他宣布进入下一项议程的时候,目光扫过她们所在的那排席位,停了一下。 那一停顿不深,可他确实停了。然后他念出了那份议案的标题——《关于废除窗户税的法案》,提案人:霍华德子爵、赫歇尔子爵。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压低的私语。 不是骚动,是那种许多人在同一时刻轻轻倒吸一口气、然后互相交换目光的细微声响。 莉齐站起身。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裙子,领口别着那枚珍珠胸针。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送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她陈述了窗户税的缘起——1696年,威廉三世时代,为了解决战争经费而创设的临时税,一临时就临时了一百多年。 她列举了它的不公:对中产阶级和小商人的压迫最重,真正的大贵族反倒无所谓; 它惩罚的不是奢侈,是光线和空气; 它让工厂主把厂房建得像棺材,让城里的小业主把窗户一扇一扇封死,让穷人的肺和眼睛一起在黑黢黢的屋子里慢慢枯萎。 她没有用那些花哨的修辞,只是把事实和数据一桩一桩摆出来。 那些数字她已经烂熟于心了,不同的税率档次、不同房型的应纳税额、每年给政府带来的收入以及它在总税收中的占比。 “我的提案,并非仅仅指出该税种的不公,也包含了对替代收入的规划。”她翻过一页,“当前铁路建设正在铺开,沿线土地增值,新的商业活动已带来额外的关税和消费税收入。这些新生税源的增长,足以在三个财政年度内覆盖废除窗户税所留下的缺口。”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