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苏晚盯着“聚乙烯醇”三个字看了五秒。 她在2024年的射击中心里,每天都会接触到含有PVA的清洁溶剂。那玩意儿在现代工业里烂大街,到处都是。 但1939年—— PVA在1924年就被德国化学家合成出来了,但直到二战中后期,它的工业化生产才逐渐铺开。1939年初,全世界能批量生产PVA的工厂,一只手数得过来,全在欧洲。 这种东西出现在中国战场上,出现在一张送到她手里的纸上—— 苏晚关掉了数据层。 太阳穴的胀痛在三十秒后消退。 她靠在棚子的木柱上,把三张纸整齐地叠在一起,放回铁盒。 盒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变形弹头,刻字弹壳,苏蕙兰的照片,名册残页,给清一的遗信,K-17金属标片,碎镜片,松枝,线头,两张电报纸,白布碎片…… 现在又多了三张纸。 苏晚把盒盖合上,金属扣发出一声脆响。 她原本以为,寄这份参数表的人是一个穿越者。一个跟她一样,从2024年掉进这个时代的倒霉蛋。 但现在—— 瑞典进口的特种纸张,含有微量PVA的油墨。 一个人,就算穿越过来了,能搞到这些东西吗? 一个孤零零的穿越者,能建立起从瑞典采购特种纸张的渠道?能拿到含有尚未工业化生产的化学成分的油墨? 除非这个人本身就掌握着庞大的资源。 或者—— 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组织。 苏晚把右手摊开,看着掌心那道因为攥碎镜片留下的细纹。 纸张。 所有线索里面,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追溯的物理痕迹。弹道参数可以算,蓝色编码可以编,但纸,得从某个地方运过来,得经过某个人的手,得走某一条路。 查纸。 第二天一早,苏晚在棚子外面截住了正在巡逻的马奎。 “我得去一趟后方联络站。” 马奎正啃着一块冻硬的杂面饼子,听到这话,嘴巴停了一下。 “啥事?” “核实一份日军新型装备的情报。前两天那个姓吴的留下的东西里,有一部分涉及鬼子最近在搞的新瞄准镜,数据对不上,得找周老板的人问一下。” 这套说辞苏晚想了一整夜。半真半假,掺着够多的细节,不容易被戳穿。 马奎嚼着饼子,脸上的表情不好看。 “你一个人?” “带李铁柱。” “带李铁柱有个屁用,那小子打仗行,脑子不行。”马奎把饼子往嘴里一塞,腾出手来拍了拍腰间谢长峥留下的驳壳枪,“我跟你去。” “你走了,这五十号人谁管?” 马奎被噎住了。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把嘴里的饼子硬吞下去。 “几天回来?” “最多五天。” “五天。”马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在苏晚面前晃了晃,“五天不回来,老子亲自去捞你。” “行。” 苏晚转身往回走。 “等等。” 马奎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旱烟丝,犹豫了一秒,又塞了回去。他换了个东西——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盐巴。 “路上含着,省得脱力。” 苏晚接过来揣进兜里,没多说什么。 当天下午,苏晚在棚屋里做最后的准备。 铁盒被她锁好,藏在铺位下面的一个挖出来的浅坑里,上面盖着干松针和一块破帆布。参数表、文字说明、蓝色编码原件,全在盒子里。 她随身只带了一样东西。 那张最早从林耀之手上拿到的、印有2024年弹药批次编码格式的旧电报纸。 这张纸是国产草浆纸,油墨也是普通的油印机墨。但上面的编码格式,和参数表里的蓝色编码,属于同一个体系。 如果能查到这张电报纸的流转路径——从谁手里到了那个日军联络官身上,又是谁最初把这串编码写在了纸的背面——也许能摸到那条线的源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