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申请人:渡边清一 采购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规格80克,数量800张 采购来源:上海租界,瑞典驻华商务代表处 采购目的:科研用纸 批准人:日本驻华大使馆武官处 苏晚的手在这份文件上停留了很久。 1939年2月。 这是在南京沦陷之后。 渡边清一在南京沦陷之后,还在继续采购这种纸张。而且这一次的数量最大——800张。 苏晚把这三份文件都记在了脑子里。她没有拿出笔记,因为周主任说了不能带东西出去。 她继续翻找,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又翻了大约一百份后,她找到了一份特殊的文件。 这份文件没有采购申请单的格式,而是一份“特殊物资转移记录”。 时间是1939年3月8日。 转移人:渡边清一 转移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规格80克,数量500张(来自1938年8月采购)+ 800张(来自1939年2月采购)= 总计1300张 转移目的地:日本驻华大使馆特务机关 转移原因:科研资料用纸,用于密码体系研究 批准人:日本陆军省情报部长 苏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1939年3月8日。 渡边清一把1300张瑞典道林纸转移给了日本驻华大使馆的特务机关。 目的是用于“密码体系研究”。 这和参数表上的油墨成分完全对上了。 瑞典进口的高级道林纸,含有微量PVA的油墨——这正是用来打印那份参数表的材料。 而那份参数表里的弹道数据,是基于苏蕙兰的“弹道信息预置模型”改良版本的。 苏晚的大脑在飞速连接这些线索。 渡边清一从苏蕙兰那里窃取了理论。 然后他用这些理论,创造了一套新的密码体系。 这套密码体系被记录在了特殊的纸张上,用特殊的油墨打印出来。 而这份参数表——那份被送到她手里的参数表——就是这套密码体系的一个应用。 但问题是,谁寄给她的? 渡边清一已经死了。 渡边雄一没有这么高的技术水平。 那是谁? 苏晚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 她需要找到苏蕙兰的采购记录后面的故事。 苏蕙兰为什么要采购这种纸张?她是真的用来“教学”,还是另有目的? 苏晚继续翻找。 她在1938年11月的档案后面,找到了一份特殊的文件。 这份文件是一个“采购后续处理记录”。 时间是1938年12月20日。 采购人:苏蕙兰 采购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300张 处理方式:部分转移 转移数量:200张 转移对象:金陵女子大学物理系资料库 转移原因:教学用纸 剩余数量:100张 剩余处理:未记录 苏晚看到“剩余处理:未记录”这一行时,心里一动。 100张纸。 没有记录去向。 这100张纸去了哪儿? 苏晚的手指在这份文件上停留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某个真相。 一个关于苏蕙兰的真相。 就在这时,档案室外的玻璃窗被敲了一下。 苏晚抬起头,看到陈浩正在向她做手势。 时间到了。 苏晚把所有的档案都放回了原位,走出了档案室。 陈浩坐在办公室里,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职业化的微笑。 “找到你需要的东西了吗?”他问。 “找到了一些。”苏晚说,“但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什么信息?” “1939年3月之后,有没有关于那批纸张的后续使用记录?” 陈浩的眼神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个就不太清楚了。”他说,“那已经涉及到日军特务机关的事儿了。我们这儿的档案可能不完整。” “明白。” 陈浩站起身。 “我们先回去。下午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苏晚跟着他走出了档案管理室。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推演一个新的可能性。 如果苏蕙兰的100张纸没有转移给大学,那它们去了哪儿? 是被她自己保留了? 还是被别人拿走了? 而且,为什么参数表会出现在她的手里? 谁在帮她? 或者说,谁在利用她? 苏晚坐在陈浩的车里,看着长沙城外的远山。 远处还有零星的炮火闪光。 她的右手在口袋里摸到了碎镜片。 她想起了谢长峥的那句话。 “先活着。然后等我来。” 苏晚的手指在碎镜片上按了按。 她会活着。 而且,她要把这个秘密活着带回去。 带给谢长峥。 带给所有值得信任的人。 车在长沙的街道上继续行驶,而苏晚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不是狙击手的冷静。 而是猎人的渴望。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