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渡边觉得她身上带着苏蕙兰理论的“另一半”的线索。或者——他觉得她本身就是打开那一半的钥匙。 畸形的“学术传承”。他杀她,同时又需要她。 苏晚把三页纸叠在一起。手指捏着纸的边缘,指甲泛白。 她站起来,拎着纸出了杂物间的门,上楼。 --- 二十七号病房。 马奎照例靠在门外。苏晚推门进去的时候,谢长峥正把那碗永远凉透的米粥从窗台端到床头柜上——他换了个位置放粥,说明三分钟前他从床上下去过。 苏晚没提这个。她把三页纸递过去。 谢长峥接了。 他读得比苏晚慢。每一行都看,有的行看两遍。手指在纸面上划得很仔细,像在量什么。 读到“我未允”的时候,他的下巴收了一下。 读到“南北两半”的时候,他的拇指在纸角按了一个深印。 读到“先师蕙兰”的时候,他的手停了大概三秒。 读到“S氏之女是钥匙”的时候,他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的——又翻回来。 三页看完。 谢长峥把纸搁在膝盖上。 脸色从灰转白,又从白转回灰。跟翻书似的,一层一层换。 他没说渡边的事。没说“先师”。没说那个让人牙酸的“钥匙”。 他问了一句苏晚没想到的。 “你母亲在笔记里——有没有提过你?” 苏晚愣了。 她站在窗边,手搭在窗框上,脑子里把摘要的三页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1932年的编码映射。1933年的精度推进。1934年的参数扩展。1935年拒绝渡边清一。1936年拆分档案。渡边雄一的批注。 苏蕙兰的研究日志里,每一行都是公式、数据、折射率、编码格式。 她在日志里的身份是“金陵女子大学物理教员”。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到过自己有一个女儿。 苏晚的喉头紧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是疼。也不是酸。更接近于——一扇门被关上之后,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点风。 她的牙齿磨了一下。 “没有。” 谢长峥的手搁在膝盖上,纸压在手底下。 苏晚往窗框上靠了靠。隔了大概半分钟。 “她把最安全的地方留给了公式。不是给人。” 声音出来的时候很平。 谢长峥没接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打在地面上,一条窄长的白。谢长峥的右手从膝盖上移开,往右侧裤兜探了一下。 裤兜的布料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 苏晚看见了。 他在碰那块碎镜片。指头在兜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裤兜的边缘,上方三寸那个歪歪扭扭的手缝暗兜微微鼓着。双层防护。他攥一次碎镜片,棱角就在指缝里割一道。旧伤翻新伤,结了又裂,裂了又结。 苏晚把手从窗框上收回来。 “笔记这几条跟之前的东西对得上。” 她的声调切回了正事。 “苏蕙兰把K-17档案拆成两半。南半留在身边——大概就是那封'致清一'信里提到的核心内容。渡边从武汉旧居连笔记本带南半一起搂走了。” 谢长峥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缝里有一道新鲜的红线。 “北半呢?” “在缅甸。一个叫麦克法兰的英国教授手里。1936年带走的。” 谢长峥的拇指在那道红线上按了一下。 “两半合一块,才是完整的。” “对。” 苏晚靠回窗框。 “渡边手里有南半。他缺北半。但他没去缅甸找,他在找我。” 谢长峥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你身上有北半的线索?” “我也不知道。金手指——”苏晚顿了顿。这个词她只在脑子里用,从没跟谢长峥说过。她换了个说法。“我那个能力。它的底层逻辑跟苏蕙兰的模型相似度很高。渡边写'S氏之女是钥匙',说明他也发现了这一点。” 谢长峥的手停了。 外面走廊里传来马奎骂人的声音,隔着门板闷得听不清骂谁。 “渡边要北半,你母亲的人——”谢长峥顿了一下,“照片上那个女人,也想要北半?” 苏晚没回答。 她不知道。 吴维钧的那句话还悬在半空——“她现在替谁工作”——没有落地。 谢长峥把三页纸折好,递回来。 苏晚伸手接。两个人的手指在纸的边缘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比她的热。烧出来的那种热,术后的低烧一直没退干净。 苏晚把纸收进裤兜。 “我今晚把笔记本摘要的关键数据和之前的线索做个交叉比对。” 谢长峥的脑袋往枕头上靠了靠。 “别搞太晚。你那个——能力。透支了要出毛病。” 苏晚没应。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马奎靠在墙上,嘴里的干草棍已经嚼成了碎渣。 “苏晚。” 身后的声音把她拽住了。 “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