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高卢鸡的夜静悄悄的。 跟来那天一样,街灯把梧桐树影子拖得老长,远处偶尔飘来几声警笛。 陈烨站在酒店窗边,窗帘缝里漏进一点月光。 带鱼屏上的游戏早退了,桌面只剩一个空红牛罐和马禄昌那台扣着的手机。 备忘录里那六个字还亮着。 他没再往下想。 想多了就是加班,加班就是背叛休假精神。 第二天中午。 包车停在酒店正门口,行李塞满了后备箱。 外星人主机和带鱼屏被马禄昌用防震棉裹了三层,跟伺候亲儿子似的。 陈烨从大堂出来的时候,穿的还是那件皱巴巴连帽衫,帽子扣上,双手插兜,脚上拖鞋换成了运动鞋——唯一的进步。 刘明超站在车边,手里攥着一份行程单。 “小陈,戴高乐机场,下午两点四十的航班,时间够。” “嗯。” “登机前如果有记者——” “不会有。” 陈烨拉开车门坐进去,“他们现在看见我就绕路。” 刘明超张了张嘴,想想也是,把行程单收了。 马禄昌已经坐在陈烨旁边了,双肩包抱在怀里,胸前那台运动相机的红灯灭着。 老王、小李、孙干事挤在后排另一辆车里。 黄强几个人更早,凌晨五点的航班已经飞了。 走之前黄强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小陈司长,回去以后记得批我那个方案啊!绿色的!环保!” 陈烨没回。 车队从酒店出发,拐上主路。 巴黎的街道在车窗外往后退,那些被他拍进阴间滤镜视频里的旧街区、涨价面包店、涂鸦墙,一帧一帧倒带。 陈烨靠着车窗,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十来天。 从机场被堵话筒。 到酒会怼克劳德。 到论坛八国语言写《兰亭集序》。 到唐人街吃那盘甜不拉几的宫保鸡丁。 到酒店后厨教张磊颠锅。 到塞纳河边一百口铁锅冒着火。 到皮埃尔在直播里掉粉掉得裤衩兜不住。 够了。 他悠闲而又短暂的海外假期啊。 都他踏马的怪马禄昌那个狗东西。 想到这里,陈烨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狠狠踹了旁边胖子的小腿一脚。 “嗷!” 马禄昌从半睡半醒里弹起来,抱着双肩包的手松了,包差点滑到地上。 他一脸懵的扭头。 “什么什么什么情况!” 陈烨没搭理他,继续靠着车窗闭眼。 马禄昌揉着小腿,满脸委屈。 “小陈司长您又踹我!我这回什么都没干啊!”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 马禄昌嘴巴张了张,决定闭嘴。 他低头检查运动相机有没有被踢坏,确认红灯没亮,才稍微放心。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上通往十三区方向的路段。 不是去机场的路。 陈烨睁开眼。 “走哪呢?” 前排副驾的刘明超回头。 “绕一下,十三区那边更快。” 陈烨没再问。 车速降了下来。 窗外的景色变了,梧桐树换成了红灯笼,街边招牌上出现了方块字。 温州排档,川蜀火锅,老张家常菜—— 陈烨的视线扫过那个红底黄字的招牌,门框上的油垢好像被擦过了。 然后他看见了人。 街边站着一排人。 不算多,二三十个,但站得整整齐齐。 最前面是张磊,黑T恤银链子,旁边是耗子,左眼的淤青已经褪成浅黄色。 两人身后站着十几个中年人,有的穿围裙,有的拿着铁勺,还有个东北大姐手里举着半扇排骨——就是那天流水席上主动来帮忙的那批唐人街老板们。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