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册封大典正式开始,三龙同朝-《大明正德: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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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和朱厚照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

    那一刻,安化王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不到半次呼吸的工夫。

    他看到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任何情绪。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口深冬的井水,表面看不到一丝波澜,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是一个已经把所有可能的选择都想清楚了、把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了、把所有可能的反抗都计算在内了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安化王的脚步重新落稳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比方才踩得更实了。

    他在那一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他不是太宗皇帝,朱厚照也不是建文帝。

    那把御座不是他能坐的,至少现在不是。

    他所面对的朱厚照,是一个如同昔日汉文帝般帝心如渊似海,又如汉武帝般帝王霸道如山如岳的英明圣主。

    这样的人,想要从他手里抢下大明江山,不亚于痴人说梦话。

    甚至要不是朱厚照对待藩王宗亲甚厚,他别说有机会能够出海建国封邦称王了,背地里图谋造反的自己不被剥夺爵位、全家圈禁或流放都算是好的了。

    安化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说不上是苦笑还是释然的表情。

    他想起自己在宁夏那些年做的那些事——招兵买马,屯粮积草,和幕僚们在深夜里反复推演各种可能。

    那些事在当时的他看来是惊天动地的谋略,可此刻站在奉天殿上,站在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少年皇帝面前,他忽然觉得那些谋划都像是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潮水一来就散了。

    宁王也在同一刻收回了目光。

    他的感受比安化王更加复杂,他在南昌经营了近百年积累的家业,暗中结交江湖人士,招揽谋士将领。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为自己终有一日可以举旗造反、入主南京、登基称帝。

    他曾经无数次在南昌宁王府的书房里对着舆图推演行军路线,想象自己率军北上的场景。

    他以为自己离那把龙椅只差一步之遥。

    可此刻他站在奉天殿上,穿着杏黄色的五爪龙袍,看着九重白玉阶顶端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少年皇帝,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从来就没有接近过那把椅子。

    从朱厚照登基的那一天起,他所有的谋划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朱厚照早在登基之初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用一块“忠君爱国“的牌匾把他的造反之路彻底堵死,用一幅更大的蓝图——出海建国——把他从南昌那座笼子里放了出来。

    这不是流放,不是贬谪,是皇帝给野心家的一条体面的出路。

    甚至他隐隐觉得,早在更早之前,朱厚照可能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了。

    宁王的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幸好,幸好他选择了接受这条路。

    否则,他此刻站在奉天殿上的身份,恐怕就不是即将出海的藩王,而是阶下囚了。

    殿外的晨光越来越亮了,金色的光线从殿门外涌进来,在两人的杏黄色龙袍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将那些金线绣成的五爪龙映得闪闪发亮。

    他们并肩走过大殿中央,两侧是文武百官和藩王宗亲的队列。

    文官们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各有各的情绪。

    吏部尚书焦芳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他的目光追随着宁王和安化王的身影,从他们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他看到那两件杏黄色的龙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看到五爪龙的金线在日光下闪闪发亮,看到翼善冠顶上的明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又松开。

    宁王和安化王是第一批,但不会是最后一批。

    皇帝已经说过了,功臣的子嗣只要立下足够的功勋、和宗室结亲,同样有资格申请出海建国。

    他是吏部尚书,他这一辈子,大概不会有机会穿上那件杏黄色的五爪龙袍了。

    但他有儿子,有孙子,有族中子弟。

    如果他能在他还在位的时候为家族积累足够的功勋,如果他的子孙能娶到宗室的女儿,如果那含有皇室血脉的子嗣长大之后也能像宁王和安化王一样走进奉天殿。

    那么今日宁王和安化王身上穿的这件杏黄色龙袍,未必不会穿在他焦芳的子孙身上。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朝堂上做过的那些事,想起那些他亲笔批阅过的奏章,想起那些在他手中被提拔或贬谪的官员。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吏部尚书的职责,只是分内之事。

    可此刻重新想起那些事,他忽然觉得每一件都可能变成他子孙后代未来走进奉天殿的台阶。

    户部尚书王鏊站在焦芳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也同样追随着宁王和安化王的身影。

    他的反应比焦芳更加内敛,但他心里的翻涌,丝毫不比焦芳少。

    宁王是藩王,出海的起点比他高得多。但他王鏊是户部尚书,管着天下的钱粮赋税。

    如果他能把户部的事做好,把考成法的账目算清楚,把国营店铺的铺设计划落实下去,那他的功劳簿上就不会是空白的。

    他的儿子今年二十岁,正值婚配的年纪。

    如果他能让皇帝看到他的价值,他就有资格向皇帝奏请为儿子赐婚。

    然后,未来他的孙子就有了出海建国的资格。

    那不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宁王和安化王已经在走了,襄陵王和楚王也已经确定了,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藩王。

    而等到功臣子嗣的通道真正打通的时候,那扇门就不会再关上了。

    礼部尚书张昇站在第三位,他的目光比前两位更加复杂。

    他是今日册封大典的主持者,他的职责是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

    但此刻他看着宁王和安化王穿着杏黄色龙袍走进奉天殿,他的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件杏黄色龙袍的意义,按照礼制,藩王只能穿红底或褐底的五爪龙袍,皇帝才能穿明黄色的龙袍。

    杏黄色虽然比不上明黄色那般尊贵,但已经比红色和褐色高出了一个等级。

    那是一种信号——皇帝在告诉所有藩王:你们在大明是藩王,出了海,你们就是真正的王。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礼部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金册、金印、国书、勘合、冠服、仪仗——每一件都要准备妥当,每一件都不能出错。

    今日是宁王和安化王的册封,但不久之后还会有襄陵王和楚王,再往后还会有更多藩王和功臣子嗣。

    礼部的事务只会越来越多,而他的担子也会越来越重。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不过这样的忙碌,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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