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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中天，远处出现一条蜿蜒的火龙——搜山的兵士分成四路压过来。

    毕云烟扶着树干喘粗气：“二师伯，我走不动了。”南希仁也低声道：“二哥，再走下去，路势开阔，咱们就不好躲了。”朱聪四下扫了一眼，见不远处有灯火闪动，像是一处大营，立刻做了决定：“跟我来。”三个人摸到大营外围，朱聪让南希仁和毕云烟藏在暗处等着，自己闪身进去。

    过了片刻，他带着几件金兵的衣服回来：“换上。大摇大摆进去，别东张西望。”南希仁换好衣服，绷着脸，谁来搭话也不理——他本来就不爱说话，没人起疑。

    毕云烟就紧张多了，手心全是汗，偏朱聪还时不时朝路过的兵士打招呼，说一口流利的女真话，语气熟稔得像在跟老朋友寒暄。

    毕云烟一个字也听不懂，恨不能把他嘴捂上。朱聪看似随意闲聊，每一句话都暗藏机括——他在套话。

    一路走一路问，把黄龙教大营的布局、五仙使的动向、完颜庆忌的作息打听得差不多了。

    他心中有了一个计划。他把南希仁和毕云烟带进一座小帐篷，里面几个兵士已经被他点了睡穴，鼾声均匀。

    毕云烟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抓起矮桌上吃剩的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也吃。”朱聪压低声音：“你们待在这里，别出去。我去去就来。”他从刚才套来的话里得知，完颜庆忌在进献太岁之前偷偷割了一小块私藏，就放在自己的寝帐中。

    既然是

    “割了还能自己长”的宝物，朱聪自然不会放过。他按着打听到的方位摸到主帐后面，用小刀割开帐篷一角，施展缩骨功钻了进去。

    帐里点着灯，情欲的气味尚未散尽。大榻上一男一女缠在一起，正在兴头上。

    男人哼了一声，女人小声叫。朱聪躺在地上，手肘脚跟挪动身体，贴着地面移动，从完全死角的角度绕到榻边的衣物堆旁。

    他翻了个遍，除了一柄乌色短刃，一无所获。他正要收手，榻上传来完颜庆忌的声音——气息悠长，内力深厚：“把泡酒的葫芦拿过来。太岁已经泡了半个月，再泡下去，药力过大，不能喝了。”朱聪立刻停住。

    完颜妩叶应了一声，裹衣起身，走向灯火处。那里放着一只紫玉铸成的小葫芦，巴掌大小，通体温润。

    朱聪心里一紧——葫芦里装的应该就是太岁。他把衣摆撕下一角，那块布白天抓土狗子时溅了尿液，他虽然洗净了，但气味残留极重，能让人短暂神智迷糊。

    他屏住呼吸，将布角托在掌心，运劲弹出——布角裹住灯火，火焰一灼，尿味直扑而出。

    毫无防备的完颜庆忌和完颜妩叶同时一愣，目光发直。朱聪飞身而起，收了紫玉葫芦，一脚踢飞鞋子撞破帐帘，布帘晃了一下，像有人刚刚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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