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陇右城内,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龙神庙前的空地上,黑压压跪满了人,脊背晒得油亮,却没人敢动弹一下。 百姓们把最后的希望,全都押在这场掏空了他们家底的祈雨仪式上。 老神婆被请到祭坛中央。 她满脸褶子,头发花白,干瘦的身子裹在褪色的祭袍里,根本撑不起袍子。 颤颤巍巍地高高举起手中的香,她开始跳从未跳过的祈雨舞。 铜铃在腰间轻响,她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惶惶不安,“龙神大人,开开眼吧……” 这场祈雨仪式,非是她之愿。 在陇右太守登门拜访,让她祈雨,她就解释过,自己不会祈雨,她的一身医术,以及一些观天象之术,都是从自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书里学来的,是百姓们抬爱,称她为神婆、活神仙,当不得真。 可陇右太守却误以为她是在推脱,竟用她小孙女的性命,逼迫她,登台祈雨。 早在一月前,太阳一日比一日炽烈,她便观天象推断出,老天不会再下雨。 今日,她很可能祈不来一滴雨水。 活了六十多年,本就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她早已看淡生死,自是不怕死。 但她怕牵连自己的家人。 她的儿子与儿媳都去了外地,留下五岁的小孙女在家跟着她,倘若连累小孙女跟她一起遭罪,她愧对儿子与儿媳啊! 祈雨舞毕,依旧烈日当空。 “怎么还没下雨?”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站起身,怒视着祭坛上的老神婆,义愤填膺地指责。 “我们千辛万苦才弄出这祈雨仪式,而你自称是活神仙,却连雨都祈不来,你分明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你这个白眼狼,你怎么说话的?余婆婆去年还治好了你儿子的病!” “就是啊,下不下雨是老天决定的,你怎能怪到余婆婆身上?!” 有不少人站出来替余婆婆说话,但很快又被其他的声音压了下去。 “要我说,肯定是她得罪了龙神,要不然咱们干脆烧死她,跟龙神赔罪?” “对,是她害得陇右一直不下雨,一定不能放过她,还有她那个哑巴孙女,从小就生的怪模怪样,一看就是个灾星!” 此时此刻,这些百姓全然忘记了老神婆曾经上山采药给他们治过病,也忘记了老神婆靠着观天象的本事,帮他们选好日子,收麦晒谷,让他们省了不少力气与麻烦,他们只想着老神婆祈不来雨,该死! 眼见群情激愤,一旁的陇右太守却丝毫没有要出面安抚的意思。 他也没指望老神婆能祈来雨,他其实就是想找个替死鬼,替自己挡挡灾。 毕竟,要是没有这老神婆求雨失利,眼下被百姓仇视的人就会是他这个太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