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冯老师,能带我去看看原档吗?”韩学涛问。 冯老师笑了笑,手一摆:“走,跟我来。” 穿过图书馆侧廊,下了一层楼梯,推开一扇挂着“历史文献室”牌子的铁门。 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像惊动了沉睡多年的空气。 房间里灯光昏黄,四面墙全是通顶的木书架,书脊上的标签泛黄发脆,空气里弥漫着旧纸、灰尘和时光的味道——厚重,又沉默。 冯老师边走边说: “咱们宁海大学,建国之前是清末新政那阵子,由当地乡绅牵头办的师范学堂。民国元年改制,合并了旧书院,增设中学部和师范科,算是当时宁海县域最高的学府了。抗战时期,周边几所院校内迁合并,升成了大学建制。那时候很多师生都投身抗战,办了不少进步刊物……” 他停在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封皮脱落的旧簿子,翻了几页: “你那栋七十七号楼,当年那个出版社,就是宁海大学一位校董,叫陈琰青,带着学生创建的。这些资料里应该有记录。” 韩学涛接过簿子,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纸张脆得几乎能透光,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陈琰青的名字赫然在目,出版社的创刊记录、油印小册子的目录、发行日期,一一列明。 翻到后面,他甚至看到一张手绘的平面图,排字房、印刷车间、校对室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一页一页翻下去,那栋楼的身世逐渐完整起来—— 它在战火中掩护过地下工作者,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坚持油印进步刊物,在解放前夕被查封,后来又几经辗转,被接收、改作他用…… 每一步都有记录,每一个阶段都有痕迹。 韩学涛站在书架前,翻着翻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那栋自己每天进进出出的旧楼,变得很重——比他原先以为的要重得多。 他想象着几十年前,那些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在这栋楼里伏在油印机前,在煤油灯下一字一句地校稿,深夜里把一捆捆书册悄悄搬出去……忽然心口涌上一阵说不上来的唏嘘。 他合上簿子,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冯老师,这些资料能复印吗?” “复印机伤纸。”冯老师说,“我直接给你拷电子档。” …… 文物局的办公室里,鲁局长靠在椅背上,翻着面前那沓厚厚的申报材料。 刚拿到手时,他心里是带着几分轻慢的——这种材料他见过太多,十份里有九份都是东拼西凑,随便翻两页就能挑出漏洞来。 可翻着翻着,他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材料做得太扎实了。 从清末学堂的渊源,到陈琰青创办出版社的原始记录,到抗战时期每一份进步刊物的目录,到每一年的沿革变化,全部清清楚楚列在表格里,连当年的油印样本照片都附上了。 他甚至翻到了一封陈琰青当年写给校董会的亲笔信抄件,字迹工整清秀,落款日期清晰可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