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三个人在拉面摊前把账结了,转身就往长途车站那边走。 车站旁边有个城乡结合部夜市,塑料棚子搭的,一眼望去,一溜地摊,堆着成摞的化纤衬衫、灰扑扑的劳动裤,还有十来块钱一双的解放鞋。 三个人闷头挑了会儿,把换下来的衣服团巴团巴塞进楚强那个蛇皮袋里,各自套了一身灰不拉叽的行头。 完事儿三个人又在夜市边上租了辆破三轮摩托,车斗里铺了块半新不旧的油布,突突突地往郊县方向颠。 路越走越窄,柏油没了,水泥路坑坑洼洼,路灯稀稀拉拉,电线杆上挂着的横幅歪歪扭扭,写着"XX饲料厂直销处""化肥批发"之类的,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 天擦黑的时候,郊县的轮廓才慢慢浮出来——低矮的厂房,红砖墙被雨水泡得发黑,屋顶的石棉瓦塌了好几块。 大门半掩着,门头上"宁海市第二塑料制品厂"那几个字早掉漆了,最后一个"厂"字只剩半边,孤零零地挂着。 旁边紧挨着几排家属楼,四层的红砖楼,墙外头雨水管老化得不像样,电线扯得乱七八糟,阳台上堆着蜂窝煤、旧自行车、塑料盆,楼下巷子窄得只够过一辆三轮,晾衣绳横一道竖一道,挂满褪色的被单和工装。 空气里一股灰尘味儿混着煤烟,还有点儿说不上来的酸溜溜的味道。 三个人把三轮停在一里外的小树林里,锁好,步行摸过来。 楚强走前头,轻车熟路,绕开家属楼前亮着灯的杂货铺,从两栋楼之间的夹道穿过去。 韩学涛跟在后面,脚下踩着碎砖烂泥,眼睛四处打量。 厂房在东边,一栋挑高的大车间,红砖墙,窗户上全是灰,透不出一点光。 大门锁着,侧边一排通风口——铁栅栏锈得快散了架,有几根断了,露出半人宽一个窟窿。 三个人从那儿经过的时候,脚步都慢了半拍。 那股呛人的工业酒味儿,就是从里头飘出来的,混着塑料焦糊和一股子甜腻腻的化学香精味儿,像什么劣质饮料在高温里沤过似的。 韩学涛偏过头,吸了吸鼻子,眉头越拧越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