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看到了病根,怎么治?” 这句话才是今天的正题。 赵宁站着,没坐回矮凳。 “臣斗胆,请皇上想一想汉武帝。” 嘉靖挑了一下眉。 “推恩令?” 赵宁拱手。 “皇上圣明。汉初诸侯王势大,领兵坐镇,形同割据。贾谊上书削藩,晁错力推削藩,七国之乱差点动摇社稷。后来武帝用主父偃之策,推恩令下,诸侯王的封地代代均分给子嗣,不出三代,大国化为小国,小国化为一县。不动刀兵,不见血光。” 嘉靖没接话。但念珠转了起来。 赵宁继续。 “况且,我大明朝的藩王,与汉代诸侯不同。成祖皇帝靖难之后,藩王不掌兵、不治民、不出封地。如今的藩王,手里只有钱和地,没有兵。就算朝廷直接削藩减禄,他们也闹不出七国之乱。” 这话说完,赵宁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不必把事情说得太满。推恩也好,削藩也罢,具体怎么操刀,嘉靖比他清楚。皇帝要的不是一份详细方案,是一把梯子——一个能替他干这件事的人。 嘉靖盯着赵宁看了很久。 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从蒲团上飘过来。 “你有胆子说出来,就有胆子去做?” 赵宁站得笔直。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臣义不容辞。” 嘉靖低下头,念珠在指间转了三圈。 再抬头的时候,脸上那层帝王的壳子松了一条缝。 “朕今年五十七了。” 赵宁没接。 “修道的人讲,六十是个坎。” 嘉靖把念珠攥在手心里,骨节一颗颗硌着沉香木。 “等朕熬过这两年,修了长生——” 他盯着赵宁。 窗外太液池的光落进来,照在这个三十岁的阁老脸上。黑了,瘦了,但两只眼睛亮得很。嘉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盆万年青,扎在土里,不声不响,第三年才冒出花来。 “朕就陪你,大干一场。” 赵宁跪下去。额头触地的瞬间,后背那根绷了一上午的弦松了半寸。 但脑子里另一根弦绷得更紧。 嘉靖说“熬过这两年”。 可历史上的嘉靖帝,嘉靖四十五年腊月驾崩。 从现在算起,不到三年。 赵宁的额头贴在冰凉的砖面上,外头太液池的水波声一下一下拍着堤岸。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