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一个年轻人站在射圃入口,穿着国子监监生的青衫,手里提着一壶酒。 二十出头,长脸,浓眉,肩膀很宽。 “你是新来的蒙古监生?”年轻人走过来,打量着靶子上的箭,“三十步三箭连珠,比我们这些人强多了。” 巴图把弓放回架子上。“你是谁。” “我叫陈于陛。” 年轻人笑了笑,“监生,读了三年了。听说你们来了一段时间,特地过来看看。” 巴图没说话。 陈于陛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从架子上取了张弓,搭箭瞄准。 箭飞出去,歪了。扎在靶子边缘。 “看见没,”陈于陛放下弓,毫无愧色,“这就是汉人的射术。” 巴图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但也不全是冷淡。 “你们汉人不用射箭。”他说。 “为什么?” “你们有火铳。” 陈于陛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倒是想得明白。” 巴图没接话,转身往回走。 “嘿——”陈于陛在身后喊他,“明天下午我还来,教你下棋?” 巴图头也没回:“我不下棋。” “那我教你写字。你那手字——刘监丞都快看哭了。” 巴图的步子顿了一下。 刘监丞确实说过他的字难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你这写的是字还是蚯蚓爬的?” 巴图站住了。没转身。 “明天什么时候。” “申时。” “行。” 巴图走了。 身后陈于陛的笑声远传来,被风吹散了。 回到厢房,天还没黑透。 巴图推开门,看见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 羊皮纸卷成筒,外面用牛筋绑着。 旁边还有一个小布包。 巴图的手停了一瞬。 他认得这个捆绑的方式。 右翼的信使才会用这种打结法——绕三圈,穿两扣,末端藏在筋里面。 他解开牛筋,展开羊皮纸。 蒙古文。 歪扭扭的——父亲的字从来就不好看。 “吾儿巴图,见信安好。” “大军已过嘉峪关以西三百里,连下哈密三城。守军望风而降,未费一兵一矢。水草丰美,牛羊遍地,比我年轻时来过的那次还要好。” “你在京师好读书。汉人的学问,能学多少学多少。但弓不能放下。每日必须练,手不能生。” “随信附赠狼牙一串。是我亲手杀的,一头灰狼王,比马还高。牙磨过了,不割手。挂在脖子上,辟邪。” 最后一行字写得潦草,笔力却重—— “你是我的儿子。哪里都是草原。” 巴图把羊皮纸放下,打开布包。 七颗狼牙,用红绳穿成一串。 每颗都有拇指长,根部钻了孔,打磨得光滑。 最大的那颗上面刻着一道痕——刀痕。 是从狼嘴里撬出来时留下的。 巴图把狼牙串攥在手里。 哈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