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沿途的百姓听见动静,从铺子里、巷子里探出头来。 一开始是三两两,后来越聚越多。 没人拦他,没人搭话。 只是跟着,远地跟着。 到王府门口时,身后已经缀了上百号人。 王府的大门开着,门前搭着灵棚。 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站在棚下,穿着斩衰丧服,脸上是连日操持丧事的疲色。 朱在鋌。 朱在鋌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了海瑞。 他快步迎上来,跪拜行礼。 “世子不必如此。”海瑞伸手虚扶了一下,“老殿下仙逝,海瑞途经此地,理当祭拜。” 朱在鋌站起来,侧身让路。“海大人请。” 灵堂设在前厅。 正中是牌位,两侧白烛长燃。 海瑞上了三炷香,拜了三拜,站在灵位前静默片刻。 朱在鋌跪在一旁,没出声。 海瑞转过身。 “老殿下一生谨慎持家,晚年又能顺应大势,配合朝廷改制。这份胸襟,海瑞敬佩。” 朱在鋌伏在地上,声音哑了:“父王说过,朝廷要做的事,挡不住,也不该挡。” 海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出了灵堂,朱在鋌追上来:“海大人远道而来,府里备了薄酒——” “不必了。”海瑞脚步不停,“我还要赶路,今日便走。” 朱在鋌跟在旁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大人此去宣大,路途遥远,歇一日也不碍事。” 海瑞停住了。 他看了朱在鋌一眼。 这年轻人眼眶泛红,但脊背挺得笔直。 丧父之痛和对时局的精明算计,在他身上拧成了一股劲。 海瑞分得出来。 他没点破。 “世子。” “海大人请讲。” 海瑞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灵棚外面。 阳光扑面而来,灼得人眯眼。他站在台阶上,能看见王府门外那些围观的百姓——一百多号人,挤在巷口张望。 “你看见了?”海瑞指了指外面。 朱在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愣了一下。 “他们不是来看我的。”海瑞的声音很平,“他们是来看周王府的。看你们家,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朱在鋌没说话。 “海瑞这趟来祭拜,不是因为和周王府有什么交情。”海瑞收回手,“是因为你们做了对的事。朝廷改制,宗室里头哭天抢地的多,配合的少。周王府站出来了,这是好事,百姓会记着。” 朱在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海瑞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但有一条——”海瑞盯着他,“你今日接受的这份认可,不是白来的。从今往后,周王府的一举一动,全城百姓都盯着。你若心怀百姓,替开封做实事,没有人会动你。” 他顿了顿。 “你若鱼肉乡里,欺压百姓——” 海瑞没把话说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