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海瑞退到门外,站了片刻,转身往前院走。 王氏在灶房忙活。 家里虽有了些余钱,但她不肯请帮佣,说两个孩子小,外人进出不放心。 海瑞知道她的性子,没劝。 他能做的事不多。 劈柴这件事被他接了过来。 从前在淳安、在大同,什么粗活都干过,一把斧头使得顺手。 院角堆着半人高的柴垛,是他这些天劈的,码得齐齐整整。 王氏起初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后来有一天,海瑞劈完柴进屋喝水,桌上多了一碗绿豆汤,还温着。 他端起来喝了。 碗底沉着冰糖——王氏知道他不爱甜,但加了。 海瑞把碗放回桌上,看了一眼灶房方向。 门帘垂着,里面剁馅的声音均匀而用力。 他没说什么。 三月里有几天连着下雨,出不了门。 海瑞把东厢房收拾了一番,把带回来的书整理上架,又翻出海莲的功课来看。 小丫头的字写得还行,横平竖直有模有样,但文章稀烂。 “这篇'春日即景',你写了多少字?” 海莲站在书桌前,两手背在身后,脚尖碾着地面:“……五十三个。” “五十三个字里有二十个是凑数的。” 海瑞把纸搁下,“'花甚美,鸟甚鸣,天甚蓝,云甚白'——你是写文章还是记账?” 海莲脖子缩了一下。 “重写。写你看见的东西,不许用'甚'字。” “……哦。” 海莲抱着纸回屋,路过后院冲着奶奶嘀咕了一句“爹好凶”。 海母坐在竹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往上弯了一弯。 到了傍晚,海莲又来了,手里攥着重写的纸。 海瑞接过来看。 “院里的枣树发了新芽,嫩得像能掐出水。墙根有一窝蚂蚁搬家,排得整整齐齐,比我的字还齐。弟弟蹲在旁边看蚂蚁,伸手去捏,没捏着,自己先摔了个屁股蹲。” 海瑞看完,没说话。 海莲两眼盯着他的脸,大气不敢出。 “还行。” 小丫头的脸一下就亮了。 “但'嫩得像能掐出水'太俗,换一个说法。” 脸又垮下来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