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在等。 等这帮人把话说完,等情绪宣泄到顶,等最后一个弹劾的人站出来——然后他再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才会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 果然,第六位御史话音落地之后,殿内短暂地静了一瞬。 赵宁出列。 “诸位说完了?” 语气平淡,但金銮殿的回音让这四个字传出很远。 几个刚才还义正辞严的御史对视一眼,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赵宁没看他们,面朝御座,执笏躬身。 “陛下,臣有几句话。” 朱翊钧几乎是脱口而出:“亚父请讲。” “李成梁杀降,确有其事。” 这句话一出,弹劾那帮人精神一振。 赵宁居然认了? “但。” 赵宁的声音压了下来,一字一字往外送。 “彼时辽东战况如何,诸位可知?李成梁部三万人,对女真各部军民六万余众,以寡击众,连战七日。粮道被断,军中存粮不足三日。降卒三千余人,看管需兵,喂养需粮。不杀,则我三万将士有断粮之危。” 殿内安静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之上,生死一线。诸位坐在京师的值房里,翻着邸报弹劾前线将帅,容易。但打仗不是写文章,不能字字斟酌,句句推敲。” 魏学曾脸色铁青,张嘴要说话。 赵宁没给他机会。 “更何况——”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群臣,“方才诸位也都听见了。倭寇犯朝鲜,兵锋直指汉城。辽东隔江相望,一旦有变,谁去打?在座哪一位能披甲上阵?” 这话说得重了。 几个年轻御史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赵宁收回目光,重新面向御座。 “臣以为,李成梁有过。但此时此刻,朝廷正当用人之际。可令其戴罪立功,率辽东兵马待命。待朝鲜局势明朗,再行定夺不迟。” 朱翊钧的手松开了扶手。他听懂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