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拱走回案后坐下,翻开一份文书,“开市舶得有朝廷的批文,得有章程,得有人。你先替我办一件事。” “大人请讲。” “去查,广州、潮州、雷州、廉州四府沿海,现在还有多少走私的商号和船队。查清楚了,造册报我。不要惊动任何人。” 陈文远领了命出去。 高拱翻开案上的税册,一页一页地看。 数字触目惊心——田赋年年欠缴,盐课被中间人截了一大半,矿税更是形同虚设。 整个两广就是一只被蛀空了的柜子,外面看着还有个壳,里面空得能跑马。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奏本上写了几个字:请开广州市舶司疏。 写了个开头,又搁下笔。 还不到时候。 殷正茂的福建市舶司是赵宁一手推动的,从朝堂上打通关节到地方上铺设架构,前后花了两年。 两个月后,陈文远的册子交了上来。 厚厚一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船数、航线、交易的货物种类。 广州沿海光走私的商号就有七十多家,大的拥船三十余艘,小的也有五六条。 走私的货物以生丝、瓷器、茶叶为主,换回来的是白银和香料。 高拱翻看的时候,陈文远站在旁边,把自己查到的情况一条条说了。 “……最大的一家叫义兴号,掌柜的叫吴敬堂,是番禺本地人。他的船队走的是广州到吕宋的航线,一年至少跑八趟。据属下估算,每趟的利润不下二十万两。” “他的后台是谁?” “以前是刘守仁。” “现在呢?” 陈文远顿了一下。 “属下查到,吴敬堂上个月去了一趟福建——见了一个人。” “谁?” “月港的林家。林道乾的族侄,林嘉会。” 高拱的手指在册子上停住了。 林道乾。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嘉靖末年闹得最凶的海盗之一,后来被俞大猷追得逃去了暹罗,到现在还没回来。 但他在月港的家族势力还在,盘根错节,连殷正茂都不敢轻易动。 “吴敬堂找林家,要做什么?” “属下判断,他是想找新的保护伞。刘守仁死了,广东这边没人给他撑腰了,他怕大人动手清理走私,所以去找福建的人做靠山。” 高拱合上册子。 这是个问题,也是个机会。 走私商号不傻。 他们知道总督屠刀已经亮过一回,下一个挨刀的可能就是自己。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