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朱翊钧抬起头,墨汁蹭了半边脸。 “冯大伴,宗人府的朱叔公要来?” “是,万岁爷。” 冯保拿帕子给他擦脸,“说是有要事面禀。” 朱翊钧才十岁。 他对“要事”没什么概念,但对“朱叔公”有印象——上回进宫送了他一架自鸣钟,会报时的那种,他喜欢得不行。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朱载堉进殿时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意,行了大礼,跪得规规矩矩。 “臣朱载堉,叩见陛下。” “叔公起来嘛。”朱翊钧从御案后探出脑袋。 冯保在旁边没动声色,眼皮子底下扫了一眼朱载堉的脸色——来者不善。 朱载堉起身后没急着开口,先看了一眼冯保。 冯保会意,躬身道:“万岁爷,奴婢去看看太后那边的茶点备好了没有。” 他要走。 “冯大伴不必回避。” 朱载堉开口了,声音温和,“臣今日所奏之事,正要请太后一并听听。不如——移步慈宁宫?” 冯保的脚步顿了一拍。 这是要把太后拉进来。 他看了一眼小皇帝,小皇帝正拿毛笔戳自己手心上的墨点,浑然不觉这殿里的空气已经变了味。 “那奴婢先去通传。”冯保没有拒绝的理由。 慈宁宫。 李太后正在佛龛前抄经。 听说宗正求见,放下笔,净了手,移步正殿。 朱载堉再行大礼。 “太后万安。” “宗正免礼。” 李太后的声音不急不缓,“赐座。” 朱载堉谢了座,没坐。 “臣站着回话。” 李太后端起茶碗,没接话,等着。 “臣今日来,是替太祖的子孙说一句话。” 朱载堉的声音里多了一分郑重,“内阁拟了一道折子,要各地宗室捐输银两。臣不知该如何向各府传达。” 李太后的手指在茶碗盖上停了一瞬。 “捐输?” “是。说是辽东大捷,宗室与有荣焉,理当为国分忧。数目还没定,但臣听说,不会少。” 李太后没说话。 她把茶碗放下,目光落在朱载堉脸上。 朱载堉适时地叹了口气。 “太后,臣不是不知道朝廷的难处。但宗室各府的日子,也不比从前了。先帝在时,削过一次宗禄,各府都是咬牙撑过来的。代王府的事……”他没往下说,停在了最痛的地方。 代王自焚。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