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怎么提,决定李成梁把这口气往哪儿咽。 笔锋落在纸上。 “李总兵台鉴——” 开头是客气的。 往下写,先提努尔哈赤。 “闻令义子不幸殒于国子监,宁心甚痛之。少年英才,遽然凋亡,天妒其才,人皆悲恸。此事之始末,刑部已据实审讯。巴图一案,据查系争斗中激愤失手,非蓄意加害。三司已援旧例从轻论处,判其禁足国子监两年。” 写到这里,赵宁停了笔。 “禁足两年”四个字摆在纸上,不知道李成梁看了会是什么滋味。 他一手带大的人,死了,杀人的只关两年。 换了谁心里都会有根刺。 但不能改。 改了就是推翻刑部的判决,更不是这封信该干的事。 继续写。 “将军来京已近月余,宁非有意相留。实因朝鲜局势未明,各路消息纷杂,真伪难辨。宁素知将军忠勤王事,然兵者大事,不可不慎。倭寇登陆釜山之报虽已核实,然朝鲜内情尚存疑窦——其国王弃都北奔,沿途军卫不战自溃,此中是否别有蹊跷?是否存朝倭合谋、诱我军深入之可能?此等疑虑未释,不敢命将军仓促出兵,贻误国事。” “待各路情报汇集核实,确认无虞,即刻下令。届时将军领辽东兵马为先锋,为国建功。宁在京师,为将军备粮秣、筹饷银、安后方,绝不使将军有后顾之忧。” 最后一段,又拉回来。 “令子之事,宁当面再向将军致意。请将军节哀。此致。” 搁笔。 赵宁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改一个字。 吹干墨迹,折好,装进信封。 “来人。” 中书舍人从门边走过来。 “让那个周亲兵进来,把这封信带回去。” 赵宁把信递过去,又叮嘱了一句,“告诉他,让李成梁安心等着。快了。” 中书舍人接信出去了。 值房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聒噪得紧。 赵宁端起新换的热茶,喝了一口。 六安瓜片的清苦味在舌尖上散开。 快了。 朝鲜那头的仗要打,辽东的虎要放出笼。 这两件事他都做好了准备。 叩叩。 中书舍人的脚步声又响起来,这回走得急。 “赵阁老,前线的暗探有消息传来。” 赵宁搁下茶盏,伸出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