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高拱把信放到桌上,没说话。 陈文远等了片刻,开口道:“属下查过旧档。嘉靖三十二年,佛郎机人以船舶遭风为借口,请求在濠镜借地晾晒货物,当时的广东海道副使汪柏收了他们的银子,准了。” “多少银子?” “据说是每年五百两。” 高拱的嘴角扯了一下。 五百两。 佛郎机人在澳门做转口生意,一年赚几百万两白银,花五百两就买了一块地。 这笔账,但凡识数的人都算得过来。 “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没走。从嘉靖三十二年到现在,十几年了。一开始只是搭棚子晾货,后来建了教堂,再后来盖了石头房子,住下来的佛郎机人越来越多。属下估算,现在濠镜的夷人不下四五百,加上他们雇的本地仆役和买办,总共一千人上下。” 高拱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桌上那封信。 一千人。 石屋。 寨墙。 “信上说的筑寨墙,查实了没有?” 陈文远摇头:“海康巡检司只是风闻,属下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实地看。” “派人去。” 高拱指了指信,“不要走官面,找个可靠的商人,扮成去濠镜做买卖的,进去看清楚。我要知道三件事——第一,寨墙建了多长,多高,什么材料;第二,他们手里有没有火炮;第三,那个地方现在到底谁在管事。” 陈文远领了命要走,高拱又叫住他。 “这件事暂时不要跟张元勋说。” 陈文远一愣。 “属下明白。” 他走了。 高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佛郎机人。 他在京里就听说过这帮人。 嘉靖二年,佛郎机使者到广州想朝贡通商,被朝廷拒了。 后来他们在屯门、双屿闹事,被官军打跑过两回。 但这帮人跟蟑螂一样,打不死,赶不绝。 从正德年间到现在,兜兜转转五十多年,还是赖在大明的海岸线上。 而且越赖越深。 搭棚子、建教堂、盖石屋、筑寨墙——这是一步步试探。 你不管,他就往前拱一寸。 你还不管,他就拱一尺。 高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他不是怕佛郎机人。 四五百个夷人,大明随便调一营兵就能料理。 他担心的是另一层——澳门现在是珠江口南面的一个要点,扼着广州出海的咽喉。 佛郎机人占着这个位置做转口贸易,等于在大明的市舶体系外面开了一扇后门。 市舶司的税,他们一文不交。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