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不能等。 但不等,就意味着他得在广东地面上,用总督的权限强行压住一个四品海道副使。 这事办得成,但名不正言不顺。 汪良要是反咬一口,说总督越权、擅拿朝廷命官,御史台那帮人够他喝一壶的。 高拱又拿起笔,在“汪良”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 圈画完,他盯着看了很久。 不对。 不能从汪良入手。 打蛇打七寸没错,但得看这条蛇盘在谁的地里。 汪良盘在广东巡抚的辖区里。 动汪良,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周弘——不管周弘干不干净,海道副使出事,巡抚必须表态。 他要是干净的,会配合,但也会把自己摘干净,顺便把火往总督府这边引。 他要是不干净的,那就更糟。 高拱把宣纸翻过来,在背面重新写。 这回他没从濠镜往外画线。 他从“银子”两个字开始画。 佛郎机人的银子从哪里来? 贸易。 跟谁贸易?广州的行商。 行商的货从哪里出?市舶司。 高拱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市舶司总督殷正茂是赵宁举荐的人,管的是福建、浙江两路的海贸。 广东这边的市舶司还是老班底,归广东布政使司管。 也就是说,佛郎机人在濠镜的贸易,走的根本不是正经市舶司的路子,而是私下跟行商对接,利润不入官册,抽水直接分给沿线的官员。 这是一条暗线。 明面上,佛郎机人“借地晾货”,交一点象征性的地租。 暗地里,他们通过走私贸易赚得盆满钵满,再用赚来的银子喂饱从知县到副使的整条线。 银子是血脉,卡住银子,这条链子自己就断了。 但卡银子得有人去卡。 派谁? 高拱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又一个个划掉。 广东地面上的武官,他信得过的只有张元勋。 但张元勋是武将,管水师操练可以,查走私贸易? 他没那个权限,也没那个脑子。 文官这边,布政使、按察使、各道的官员——马崇德刚才的话还在耳朵里响着。 “不是属下一个人。” 七个名字背后,还有没有第八个、第九个?他不知道。在搞清楚之前,广东地面上的文官他一个都不敢用。 夜深了。 肇庆总督府后面是一片竹林,风穿过竹叶的声音像下雨。 高拱把油灯又拨亮了一格,灯芯烧出一截黑炭,噼啪响了一声。 他把两张写满字的宣纸并排摆在桌上,左边是人,右边是钱。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