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高拱从头到尾没站起来过,坐在椅子上看完了全程。 “不错。”他说了两个字。 张元勋等着下文。 没有下文了。 高拱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问了句别的:“营地扎在这儿几天了?” “回总督,十一天。” “周围的岛屿摸过没有?” 张元勋一怔。“总督的意思是——” “我说的是地形。万山群岛大小岛屿几十个,你们驻扎了十一天,周围的水道、礁石、潮汐,摸清了几成?” 张元勋的脸涨红了。 他是武将出身,练兵打仗是强项,但高拱这个问题问的不是军事,是一个更大的东西。 “末将……派了两队哨船探过附近几个主要岛屿的水道,但群岛范围太大,目前只摸了三成左右。” “三成。” 高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没评价。 他把目光从张元勋脸上移开,看向南面那片海。 “从这儿到濠镜,走水路,要多久?” 张元勋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一样。 前面问操练、问地形,都是总督巡视海防的正常公事。 但“从这儿到濠镜”——这句话已经越过了水师操练的边界。 “顺风的话,大半天。” 高拱点了点头,没再问。 当天傍晚,万山群岛驻地的军官们摆了一桌酒席,给总督总督接风。 席面不算铺张,但在海岛上能凑齐八道菜、两坛黄酒,已经费了不少心思。 鱼是刚从海里打的,虾蟹也新鲜,连青菜都是从对面岛上的渔民那儿收来的。 高拱没去。 他让陈文远替他回了话,说旅途劳顿,今晚早些歇息。 陈文远传完话回来,看见高拱站在营房外面的礁石上,面朝南边的海,一个人站着。 海风把他的袍角吹得往后翻,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里衣。 “总督,茶热好了。” 高拱没回头。 “张元勋走了没有?” “走了,刚回营帐。” “叫他过来。” 陈文远应了一声,转身去找张元勋。 张元勋来得很快,盔甲还没脱,跑过来时铁片子哗哗响。 “总督。” 高拱这才转过身。 月光底下他的脸灰白灰白的,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这两天在船上吃得少。 “张将军,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张元勋站直了。 “你在这一带驻了十一天,有没有见过佛郎机人的船?” 张元勋的眼皮跳了一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