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没漏。”他说,“昨儿夯得实。” “那就好。”她答。 两人没再多话。但老孙头补网的手慢了一拍,眼皮抬了抬,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声咕哝了一句:“……有志气。” 她继续往前走。 风从北坡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学堂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灰瓦的光。她抬头望了一眼,想起先生说过的话:“字写得好不好是一回事,工具齐不齐是另一回事。” 她摸了摸怀里的笔。 这支笔丑,歪,接口处还露着胶痕。但它能写字,能记录想法,能把心里的话变成纸上的一行行墨迹。这就够了。 她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些,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被刚才那番话掀开了角。她不需要所有人理解她,也不需要谁为她鼓掌。她只要自己信这一条路值得走。 天边飘过一朵云,遮住片刻阳光。她的影子短了一瞬,又拉长。她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像一株从小在石缝里长出来的竹子,风吹不折,雨打不断。 她知道,从今天起,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会变。有人依旧会笑她痴心妄想,有人会躲着她怕沾是非,也有人会在背后议论她“不安分”。但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将来有没有人记得,在这座不起眼的渔村里,曾有一个女子,说过要让科场记住她的名字。 她走到自家院门口,手扶上门框,停了一下。屋里传来娘咳嗽的声音,接着是锅铲碰锅底的响动。她在门外站了几息,调整了下呼吸,才推门进去。 “娘,我回来了。”她说。 “嗯,饭快好了。”娘在灶台边应着,“你族兄刚才来过,说你跟他顶嘴了?” 她解开药篓,放在墙角。“说了几句。” “你也是,何必跟他争。”娘叹了口气,“他毕竟是长辈。” “可有些话,不说出来,心里憋得慌。”她说着,走到桌边坐下,把那支拼接的笔轻轻放在桌上。 阳光再次照进来,落在笔尖上,那点未干的墨,闪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药囊,指尖隔着布料触到那块残玉。冰凉,安静,一如往常。 她收回手,低头看着那支笔,心想:下次得想办法弄点好胶,把接口再加固一下。这支笔,还得用很久。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