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黄子澄被晒得两眼发黑、几欲晕厥的时候。 殿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黄大人,皇上宣您觐见。” 黄子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踉踉跄跄地走进文华殿。 暖阁里,朱允炆正提着朱砂笔,在胡靖刚刚呈上来的一份折子上快速批复。 “陛下!” 黄子澄一进门,就扑通一声重重跪倒。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儒的体面,眼泪混合着汗水糊了满脸,嚎啕大哭起来。 “臣在东宫服侍陛下多年,不敢说有定鼎之功,但也是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啊!” 黄子澄膝行上前两步,脑袋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臣恳请陛下,让臣留在文华殿!” “哪怕是让臣替陛下整理几份杂乱的奏折,臣也愿意!” “求陛下不要赶臣去太常寺养老,臣还能替陛下分忧啊!” 朱允炆没有抬头。 他手中的朱砂笔行云流水地在折子上勾勒着,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直到将最后一行批复写完。 朱允炆才慢条斯理地将笔搁在笔架上。 “黄大人。” 朱允炆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礼部更需要你。” “祭祀礼仪,乃是沟通天地祖宗的大事,关乎大明的国体,怎么能说是养老呢?” 黄子澄拼命摇头。 “陛下!” 他仰起那张老泪纵横的脸,眼神里透着极度的不甘。 “朝堂现在离不开老臣啊!” “燕王在北平狼子野心,新政推行又阻力重重。” “臣那是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忠心?” 朱允炆突然笑了。 那是冷漠、带着浓浓讥讽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黄子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曾经对着自己狂吠,现在却只能摇尾乞怜的老狗。 “黄大人,朕知道你的忠心。” 朱允炆的声音陡然转冷。 “但朕现在需要的,不是只会把‘忠心’两个字挂在嘴边的泥菩萨。” “朕需要的,是能替朕把国库填满、把兵练好、实实在在去办事的人!” 朱允炆俯下身子。 “你在江南减税的事上,只会跟朕说国本动摇,你拿出过一个对策吗?” “朕办官学、裁冗官,你除了带着那帮江南文官在奉天殿上哭丧,你还干过什么?” 字字诛心! 犹如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黄子澄最虚伪的那层皮肉里。 黄子澄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你在礼部,好好办你的祭祀大典。” 朱允炆直起腰,大袖一挥,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 “退下吧。” 没有挽留。 没有安抚。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场面话都懒得施舍。 黄子澄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三魂七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