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转过身,看向王妃,伸出手。 王妃把自己的酒也喝了,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来人。” 朱柏朝门口说了一句。 王府长史抱着一只陶罐走进来,躬身行礼,没有抬头,把陶罐放在门槛边,然后退了出去。 陶罐里装的是桐油。 朱柏俯下身,抱起陶罐,将金黄色的桐油缓缓倾倒在正堂的地砖上。 油液顺着砖缝蔓延开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走到窗边,将剩下的桐油泼上窗棂和门框。 然后他走到书架前,从架上取出一卷他亲手抄写的《孝经》,抽出火折子,吹亮。 火苗舔上书页的瞬间,朱柏说了一句: “此身虽焚,此心不毁。” 他把燃烧的书卷扔在地砖上。 油遇火,瞬间蹿起一片灼目的亮光。 火舌沿着地砖蔓延,像活物一样爬上窗棂,爬上雕梁画栋。 浓烟升腾,朱柏退回到正堂中央,重新坐下。 王妃在他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两个人并肩坐在火光中。 火越来越大,舔上了屋顶的藻井。 朱柏看着那向上翻卷的烈焰,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在自语: “父皇,儿臣来了。” …… “轰!” 王府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李景隆拔出长刀冲进院子,脚步却猛地钉死在了原地。 正堂,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 滚滚热浪逼得京营的士兵连连后退,木柱燃烧断裂的爆响声震耳欲聋。 “救火啊!救火,都他娘的愣着干嘛!” 李景隆看着眼前的场景,脸色瞬间惨白。 “还是来晚了啊!” 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凑上前来。 “国公爷。” 副将的声音都在发抖。 “里面的人……” 李景隆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救不出来了。” 冲天的火光映在李景隆的脸上,将他眼底的惊骇照得一清二楚。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灰烬终于冷却。 李景隆带着人踩着焦黑的瓦砾走进去。 在正堂正中央的位置。 他找到了两具紧紧相拥在一起的焦骨。 身下的石砖上,压着一卷被烧得只剩下残页的《道德经》。 李景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收敛了。” …… 应天府,兵部值房。 齐泰正坐在案前批阅着各地的折子。 门外。 一名亲信急匆匆地跑进来,递上一份用红漆封口的八百里加急密报。 齐泰撕开封口。 目光在纸上扫过。 “啪。” 手里那支名贵的紫毫笔,毫无征兆地脱手砸在桌面上,墨汁溅了一地。 坐在对面喝茶的黄子澄吓了一跳。 “齐大人?” 黄子澄站起身。 “出了什么事?” 齐泰站起来,在这狭窄的值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湘王……” 齐泰的嗓音透着一股明显的发虚。 “自焚了。” “阖宫上下,无一生还。” 黄子澄手里的茶盖当啷一声磕在杯沿上,脸都白了。 “他不应该死的!” 齐泰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呼吸粗重。 “老夫只是想让他低头入京受审,借此敲打天下藩王!” “我没想让他烧了自己!” 黄子澄愣了足足十几息的功夫。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齐大人。” 黄子澄死死盯着齐泰。 “人已经死了。” “现在的问题是...天下人怎么看。”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齐泰。 齐泰停下脚步,走回桌案前。 他抽出一份空白的奏折。 提笔,蘸墨。 毫不犹豫地在上面写下四个大字: “畏罪自焚”。 笔尖一顿,他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