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朱棣慢慢站起身。 绕过御案,一步步走到林默面前。 朱高炽也慌忙挪动着胖腿,急急忙忙地凑到近前。 “回哪?” 朱棣的嗓音低沉。 林默看着这对大明朝最高贵的父子,再次重复了一遍。 “臣要离开大明。” “回臣来的地方。” 武英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朱棣缓缓伸出右手。 那只常年握着天子剑的大手,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两息的时间。 随后,重重地落在了林默的肩膀上! 五指猛地收紧! 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朱棣手掌心里传来的那股力量。 朱棣的嘴唇死死抿成了一条直线,腮帮子两侧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没有挽留。 因为他知道,留不住。 朱棣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身躯犹如铁塔般笔直。 他深深地盯着林默的眼睛,上下嘴唇艰难地开合。 “林国公,还有什么要交代朕的吗?” 林默拱手。 “有!” 朱棣脸上漏出郑重的表情。 “林国公请讲!” 林默正色。 “今日请对武英殿,敢以将死之言,上陈陛下,下授太子。” “陛下即位以来南平交阯,东定倭国,威加四海,功迈汉唐。 ” “石见之银,岁入巨万;占城之稻,岁可三熟。” “此皆陛下神武所致,国家之福也。” “臣掌户部三十余年,又参预机务,有四事,敢为陛下陈之。” “其一,安南国本,当化为内地。” “交阯既下,其地一年三熟,乃天赐粮仓,弃之万万不可。” “ 臣请陛下: 以内地之法治之,勿以羁縻待之; 迁内地无地之民实之,给田给种,三年免赋。 十年之后,交阯之粮,可济两广、福建,甚至北运京师; 占城稻种,于岭南、湖南试种,若能推广至长江流域,岁增粮何止千万石? 此乃万世之利。” “其二,石见银利,当慎掌之。” “倭国既平,石见银山,岁出白银百万两,此乃国家大利,然亦有大患;” “银多则钱贱,钱贱则物价腾涌。” “今京师米价已涨三成,此其验也。” “臣请以银易谷,广建常平仓,粮价稳则民心稳;” “设银矿提督,以重臣领之,严禁私采私贩。” “银利归朝廷,则朝廷富;” “银利落私人之手,则豪强起。” “臣请立银本位之法,田赋商税,皆可以银折纳。” “银为国本,币制一,则天下财用皆在朝廷掌握之中。” “其三,扩张之势,当有节奏。” “陛下英武,欲开疆拓土,臣不敢阻。” “然兵凶战危,民力有限,扩张不可无度。” “打一个,消化一个,再打下一个。 ” “交阯、倭国新附,当以三年为期,设官、移民、屯田、教化,待其根基稳固,再图他方;” “漠北残元,可以守为攻。” “边将屯田守险,以逸待劳,敌来则击,敌去勿追。” “穷兵漠北,耗粮耗人,所得不过空城,不若守边之利大;” “南洋诸岛,可以商带政。” “下西洋之船队,既可通商,亦可宣威。” “以商养战,以战护商,比之纯用兵,利莫大焉。” “其四,富贵之时,当思危惧。” “今国家有钱有粮,内外和谐,此诚盛世之兆。” “然盛世之下,最易生骄。” “臣请陛下: 勿以多金而轻用。 大工征伐,皆当量力。 今日之有余,安知他日之不绌? 勿以胜而轻敌。 百战百胜,亦有百败。 每战必谋定而后动,勿因一时之怒而轻开边衅; 勿以富而忘民。 朝廷有钱,不等于百姓有钱。 藏富于民,才是真富。” 朱棣点头,抚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