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陛下不可啊!” 礼部尚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队列里窜了出来。 “林默非开国功臣,封王,臣等无异议,但配享太庙,实乃于礼不合啊!” 换作往常,林默要是还站在首辅的位置上,这会儿早就一眼刀剜过去,把这老古董喷得连北都找不着了。 但今天,林默不在了。 朱棣没有发怒。 他只是慢慢端起手边的茶盏,掀开茶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热茶。 然后,“当啷”一声,将茶盏搁在桌面上。 那双虎目,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礼部尚书。 “于礼不合?” “朕打靖难的时候,库空得连耗子都得饿死,是他林默一把算盘,给朕抠出了几十万大军的军费!你在哪儿?” 朱棣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朕打倭国,是他算准了石见银山,每年给大明倒灌上百万两现银!填满了你们这帮文臣的俸禄!” “朕打安南,又是他算出的粮仓,让交趾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回江南!” 朱棣走到礼部尚书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告诉朕,太庙里供着的那些功臣,有几个比他林默有功!” “至于无先例——” 朱棣猛地一拂袖,帝王的霸道狂飙而出,压得满殿文臣抬不起头。 “朕定的,就是先例!” 礼部尚书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能灰溜溜地退回队列。 议题顺势转向了周闻的安置。 朱高炽主动出列,拱手道。 “父皇,周闻今年十六,尚无官身。” “儿臣以为,国公府的爵位该传,但不可骤然授以实权。” “他年纪太轻,现在若是直接扛起户部的重担,怕是会毁了这棵好苗子。” 朱高炽看了眼朱棣的脸色,小心建议。 “儿臣斗胆建议:封周闻为‘靖国公世子’,赐四品冠带,仍随瞻基读书。待成年后,再议袭爵与授职。” 朱棣微微点头,正欲准奏。 “陛下,臣有补充。” 一道懒散却透着阴毒的声音响起。 沈煜摇着那把紫竹折扇,从文臣队列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作为林默的老友,也是这大明朝最毒的一条蛇,沈煜在林默“走后”,自然要替老友把家看好。 “周闻这孩子,自幼在户部账册堆里长大,算学底子那是林大人拿着戒尺亲手打出来的,根基极稳。” 沈煜折扇一收,目光幽幽。 “但林大人走之前,曾与臣喝过一次酒。” “他叹过气,说周闻聪明是聪明,但心太软,不够狠。” 沈煜直视朱棣。 “林大人担心,将来周闻一个人,撑不起那座靖国公府的门楣,对付不了这朝堂上吃人的豺狼。” 沈煜微微躬身,抛出了最毒辣的建议。 “臣想……是不是该让周闻,也开始在朝堂上,学学杀伐决断?” 此言一出,百官皆惊。 让一个没有实权、十六岁的世子,直接旁听大明最高级别的朝政? 朱棣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林默那副算计人的死鱼眼,忍不住仰起头,“哈哈”笑了一声。 “林默这个做义父的……” 朱棣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沉的怀念。 “操心到死了都不安生。” 他转过头,看向朱高炽。 “老大。” “儿臣在。” 朱棣一锤定音。 “以后议事,让周闻在角落里支个墩子旁听。” “不用他说话,光看着就行!” “让瞻基那小子也多跟他待着。” “大明未来的钱袋子,总得有人接过去。” “儿臣遵旨!” 朱高炽连忙大声应下。 大殿外,风雪渐停。 冬日的暖阳撕开云层,洒在金陵城的琉璃瓦上。 大明新一代的传承,在这场盛大而悲壮的落幕中,悄然接过了那把染血的算盘。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