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没有再掉一滴眼泪,手指拨动算珠的速度越来越快。 义父没算完的账,他来算! 国公府的门楣,他来撑! …… 五日后。 东宫,偏殿长廊。 周闻刚结束了给朱瞻基伴读的课业,正顺着长廊往外走。 前面的一处拐角,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便是凄厉的哭求和刺耳的咒骂。 周闻加快脚步走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大红蟒衣的东宫管事太监,正一脚接一脚地狠踹着地上一个年仅十来岁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的手边,碎了一地官窑进贡的彩绘瓷碗。 “没长眼的小畜生!这可是御赐物件,把你这贱命卖了都赔不起!” 管事太监骂得唾沫横飞,抬起脚就要往小太监的脸上踹。 “住手。” 管事太监动作一顿,回头看见是周闻,那张原本狰狞的脸瞬间堆满了虚伪的假笑,但眼底却藏着几分轻蔑。 “哟,是小公爷啊。” 管事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这下贱胚子打碎了御用的瓷器,奴婢正教训他呢,免得脏了您的眼。” 周闻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缩成一团、头破血流的小太监。 “一个瓷碗,官窑造价不过二两银子。” “你若将他打残了,东宫还得出五两银子的汤药费,若是打死了,还要出十两银子的抚恤,再从内务府重新采买奴婢补充,一来一去,里外亏空二十两。” 周闻盯着管事太监。 “这笔亏空,我出了。” 管事太监愣住了,随后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还以为这新上任的小公爷有什么雷霆手段,搞了半天是个拿银子砸人的善财童子。 “小公爷仁义,那奴婢就饶他这条狗命。” 管事太监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长廊尽头的阴影里。 太子朱高炽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张圆润的胖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孩子……” 朱高炽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 “随了姑姑的善心,却没学到老师的毒辣。” 身旁的太监低声问道。 “殿下,要不要奴婢去敲打敲打那个管事?” “不用了。” 朱高炽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深邃。 “老师留下的国公府,光靠善心是守不住的。” “他既然已经一脚踏进了这权力的泥潭,有些刺,就得让他自己去磨平。” …… 又过三日。 武英殿。 寒冬未散,大殿内四个巨大的火盆烧得正旺。 周闻穿着一身御赐的四品文官冠带,身板笔直地坐在大殿最角落的一个小锦凳上。 这是他第一次以“世子”的身份,旁听大明最高级别的内阁议政。 大殿中央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炸开。 新任户部尚书夏原吉,正被几个操着浓重吴侬软语的江南籍给事中和御史,死死地围在中间狂喷。 “夏大人!交趾布政使司的秋粮既然已经丰收,为何还要从江南加派转运的民夫!” 一名江南御史大义凛然地举着笏板,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夏原吉的脸上。 “江南百姓赋税本就繁重,林公在时,尚知体恤民力。” “如今夏大人主理户部,便视江南民力为草芥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