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津市,深夜。 空荡荡的老街巷,没半点人声。 昏黄路灯垂在头顶,光线斜斜切下来,落在刘长生身上,劈出清晰的明暗界线。 她坐在路边老旧的石礅上,背脊挺得笔直。 一动不动,像一尊落满夜色薄灰的石像。 夜风顺着巷口猛灌进来,掀起她一身红裙,扬起来,又沉沉落下。 整整半个月了。 她每晚都会来这里,静静坐着,等一扇不会准时出现的门。 身前是老旧的青砖墙,年头久远。 砖缝里卡着干枯发黑的苔藓,月光冷冷铺上去,覆着一层灰白的哑光。 刘长生的目光死死钉在墙面上,一瞬不瞬。 像是想穿透层层青砖,看穿背后藏着的所有暗处。 怀里揣着的一对玉娃娃,时不时会亮起一点微光。 光很淡,忽明忽暗,细碎闪烁,像在不安地传递着什么讯息。 刘长生低头看了眼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玉面密密麻麻的纹路裂痕。 “再等等。” 她开口,声音很轻,散在空旷的巷子里,几乎听不真切。 “今晚再不出现,我们就回,别担心。” 玉娃娃的裂痕,比前些日子又多了不少。 细细密密,蛛网似的,爬满整块玉面。 她日日以自身鲜血温养,可效果越来越微弱。 血滴上去的瞬间,玉身会短暂亮起一瞬,却半点补不上裂开的纹路。 那些裂痕就那样静静趴在玉上,无声蔓延,日复一日,裂得更深一点。 她五指缓缓收拢,指甲用力掐进掌心,攥得很紧。 巷子彻底静下来,只剩穿堂的夜风轻轻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完好的青砖墙面,凭空起了变化。 墙体向两侧缓缓退开,一扇门从虚无里慢慢凝实,像从水底缓缓浮起。 门楣高悬两盏白灯笼,无风自动,轻轻摇晃。 昏黄灯光落下来,照亮门边一块老旧牌匾,上面只刻着孤零零一个字——楼。 刘长生盯着那个字,静静看了很久。 半个月的空等、死守,几乎耗光了她所有耐心,心一点点凉透。 可当真等到这扇门现世的一刻,她的心跳没有预想的急促。 反倒彻底安稳下来。 像悬在半空太久的一块石头,终于沉沉落地。 她慢慢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裙摆,其实上面干干净净,半点灰尘都没有。 双臂收紧,牢牢抱紧怀里的玉娃娃。 抬步迈向大门的瞬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出痛感。 她心里没底。 门后的一切全然未知。 不知道里面等着的,是记忆里的那个人,还是早已换了旁人。 怕穷尽所有找寻,到最后,依旧是一场空。 她抱着玉娃娃,神色从容地往前走。 步子不疾不徐,稳稳当当,只是每一步落下去,都比往常更沉。 走到门前,抬手握住冰凉的铜环,轻轻叩了三下。 铜环撞在木门上,声响沉闷厚重。 咚咚三声,在空巷里来回荡开,轻轻撞了两圈,又彻底消散。 她抬手,用力推开了木门。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当铺。 齐胸高的实木柜台,铁栅栏从台面直直通到天花板,只留出巴掌大的一方窗口。 柜台右侧的木架上,摆着几件陈旧老物。 一面磨花的古铜镜,一支褪色玉簪,还有一只缺了口的白瓷碗。 左侧墙面悬着一块木匾,白底黑字,写着一个大大的當字,墨迹暗沉老旧。 前厅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封在玻璃罩里,纹丝不动,安安静静燃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