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团灰白物体。 微凉,却又比冻土温和。表面光滑柔软,带着一点细微的弹性。 触感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他浑身猛地一颤。 指尖本能想缩回来,却硬生生忍住了。 脑海里的声音温柔响起。 “这就对了。” 宋庄威抬手,稳稳将这团东西捧在掌心。 入手极沉,带着微弱、缓慢的起伏搏动。 像心跳,却比人类心跳慢上数倍。 一下,又一下,沉沉稳稳。 心底本能的恐惧让他想立刻松手扔掉。 可双手已经下意识合拢,稳稳抱紧。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站起身,调转方向,朝着营地的步伐,稳稳迈出一步。 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什么也没说。 抬手快速将这团东西塞进背篓最底层,用新鲜采收的北柴胡严严实实盖住,遮挡得密不透风。 动作又快又慌,心跳狂乱不止。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他明明知道这东西诡异、不祥、透着未知的危险。 可他太渴望了。 渴望摆脱贫穷窘迫,渴望母亲不再受苦,渴望自己能堂堂正正抬起头,不用再卑微将就。 哪怕明知不对劲,他还是跨出了那一步。 他已经分不清,是这东西蛊惑推着他走,还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抓住这唯一的希望。 最后一道声音,轻轻落在他脑海里。 “你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傍晚收队返程,宋庄威一路走在队伍最后。 背篓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可他时时刻刻都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 隔着竹篓布料,贴着他的后背,缓慢搏动,一下一下,每一次跳动,都让他想起母亲憔悴疲惫的脸。 回到驻扎帐篷,他第一时间放下背篓,掀开层层柴胡枝叶。 那团灰白物体还静静卧在原地,安稳不动。 只是相比白天,体积似乎悄悄大了细微一圈,几乎难以察觉。 他翻遍帐篷,找出一只闲置的旧木盒。 是从前装干药材的盒子,底面贴着褪色老旧的标签,普普通通。 他清空盒内杂物,铺上一层干净麻布,小心翼翼将那团东西挪进去。 合上盒盖的前一秒,灯光落在物体表层,泛开一层极淡的莹润光泽。 他定定看了两秒,狠心合上木盒。 当晚,他做了一场格外清晰的梦。 梦里,母亲坐在干净柔软的床上,穿着崭新整洁的衣裳,窗台上摆着盛放的鲜花。 她转头看向他,眉眼温柔,轻轻笑了一下。 脸上没有病痛折磨,没有常年愁苦,整个人安稳又轻松。 那一刻,积压多年的委屈和酸涩尽数爆发。 他在梦里泪流满面。 清晨惊醒,脸颊依旧湿漉漉的,泪痕清晰。 从那天起,这只木盒就被他随身携带,寸步不离。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丢弃。 曾经走到深山沟边,高高举起木盒,想要狠狠扔下去。 可手臂悬在半空,彻底僵死,半点力道都使不出。 耳边、脑海里,瞬间回荡起母亲虚弱的咳嗽声。 清晰、真实,直击心底。 他终究狠不下心,缓缓放下手臂,把木盒重新抱紧怀里。 长廊光线渐渐暗沉下来,天光又弱了几分。 宋庄威猛地回神,睁开双眼,低头凝视怀里的木盒。 他压着嗓音,轻声发问。 “你要找的那个许柚柚……到底是谁?” 木盒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宋庄威喉结滚动,盯着盒身那道细细的缝隙,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依旧死寂无声。 唯独盒身的温度,又悄悄攀升一丝,暖得愈发明显。 良久,极细微的声响,从木头最深处缓缓渗透出来。 轻飘飘、虚无缥缈,像是跨越千山万水而来,又像是从无尽黑暗里一寸寸挤落。 “小孩……带我……去找她……” 宋庄威手臂微微一抖,抱着木盒站起身。 转身朝着长廊尽头快步走去。 步伐急促,鞋底敲击地砖,发出一连串匆忙的脆响。 长廊天光彻底暗沉,他的身影转过拐角,瞬间消失在阴影深处。 怀里的木盒依旧安静无声。 细微缝隙里,留着一道若有若无、迟迟不散的幽暗回响。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