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光顺着窗帘缝隙一点点渗进来,浅浅薄薄的,铺在眼皮上。 许柚柚慢慢醒过来。 意识先是从一片混沌里浮起,很慢很慢,像水底攒着的气泡,一点点往水面蹭。 眼皮上落着晨光,温温的,是清晨独有的清淡暖金色。 她睁开眼。 入目是木屋原木的房顶,横梁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花束,晨光落上去,垂着安安静静的浅影。 下一秒,她察觉到床边有人。 微微侧头,看见燕舟趴在床沿睡着了。 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上半身轻轻靠着床边,一只手臂搭在被褥上,另一只手还松松拢着她的指尖,没松开。 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截清瘦的侧脸。眉头浅浅蹙着,哪怕是睡着,也没有彻底舒展,藏着化不开的沉。 晨光温柔落在他肩头,给细碎的发丝镀上一层软软的暖绒。 许柚柚没动。 就安安静静侧躺着,看了他很久。 眼前的画面很熟,像一把老旧的钥匙,轻轻一转,撬开了尘封的记忆。 是从前的青花巷。 那时候她浑身不适,怕黑怕静。夜里关灯之后,总觉得暗处藏着说不清的东西,死死盯着她。 燕舟那阵子,夜夜守在床边。 她迷迷糊糊睡着的每一晚,都能摸到他搭在被沿的手,稳稳的。 好几次半夜惊醒,惶惶然睁眼,他永远都在。 有时候清醒着陪她,有时候睡着,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头微微垂着,守着她一整夜。 那时候每次看见他,心里的慌就散一点。 像寒冬里冻得发僵,忽然有人递来一杯温热的水,熨得人心口发软。 她攥紧被子,什么都不说,心底却有一句话翻来覆去盘旋无数次—— 他在。 现在看着眼前的人,这句话依旧清晰,稳稳落在心底。 她悄悄调整姿势,侧身躺好,枕着自己的手臂,更近一点看着他。 指尖轻轻抬起来,拂过他柔软的发丝。晨光照着发梢,温温热热的。她顺着发线,一下,又一下,轻得不敢用力。 指尖慢慢下滑,落在他的眉骨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他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画面刚冒出来,她就立刻压下去。 不敢深想,也不敢多想。怕再琢磨下去,会忍不住说出所有藏在心底的软话、狠话、舍不得的话。 她贴着他的眉骨,轻声呢喃。 “阿舟,你一定要好好的。” 话音刚落,身下的床沿轻轻一动。 燕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沉沉闷闷的,却字字清晰,稳稳落进她耳朵里。 “只要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 许柚柚的指尖骤然停住。 她垂眸看着他,才发现他早就醒了。 眼底没有半点睡意,干干净净的,只剩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浅淡安心。 他静静看了她几秒,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更轻,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在暗自笃定。 “我听你的。” 语气平平淡淡,像在应一句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许柚柚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说得顺从温和,心里藏的事就越多。这句听话,从来都不是真的妥协,只是他悄悄盘算好了一切,唯独瞒着她。 心底那根细细的弦,轻轻绷紧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牢牢攥紧他搭在被上的手。 燕舟没有抽回,反手轻轻扣住她的掌心。 拇指在她手背上缓慢摩挲一下,极轻的一个动作,像在无声回应——我都知道。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屋里安安静静,只剩窗外浅浅的晨光。 这时,楼下一楼餐厅。 清晨的日光大面积涌进窗内,把原木餐桌照得发亮。 桌上摆着几碟家常小菜,酱黄瓜、腌萝卜、香油腐乳,旁边放着刚炸好的油条、软糯麻团。 一锅热粥冒着蒙蒙白汽,温热的米香混着炸面的香气、酱菜的咸鲜,漫满整间屋子。 许清河和许惊蛰已经坐在这里了。 两人面前各一杯热茶,水汽袅袅。脸色都透着明显的疲惫,眼下一圈淡青,一看就是整夜没歇安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