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此刻天刚擦黑,林子里已经暗得像泼了墨。 夜风吹过,满山的松涛像潮水一样起伏,掩盖了无数脚步声。 吕安之缩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身上那件从山民那里偷来的破衣裳早就被荆棘刮得只剩半截。 头发散乱,脸上黑一块青一块,两眼深深凹下去,颧骨高耸,像一具会喘气的行尸走肉。 他身旁还蹲着七八个蛮子,一个个也都没了人样,有的在低声咒骂,有的在祈求山神保佑,有的则不停地用刀尖刨着身下的泥土,像要把自己埋进去。 这半个多月,他们像一群被围猎的野猪,东躲西藏,昼夜不宁。 起初大家还抱着侥幸,觉得云南这么大,山高林密,藏几个人还不容易? 可他们太低估沐英了。 西平侯一道手令下去,数万兵马分成百十来队,把整片老熊岭周围的隘口全都锁死。 紧接着毛骧的锦衣卫又来了。那些人比当兵的还难缠,个个都是追踪的高手,走三步看一步,树上、草里、石头上,什么痕迹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锦衣卫一进山,那更是重量级。 这群人做事比这群兵马细致多了,只用了三天,就把吕安之他们建在外围的四个暗哨全端了。 其中一个暗哨被端之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那惨叫声划过夜空,让吕安之那伙人整整一宿没敢合眼。 后面几天更惨。 吕安之他们的存粮吃完了。 本来就带得不多,原以为杀了刘策之后,仗着大雨和地形能迅速脱身。 谁也没想到,刘策的死会让整个云南翻过来,而且来的这么快。 他们躲在山洞里,每天只敢在清晨雾最大的时候派人偷偷出去,扒几块田里的番薯,喝几口山泉水。 有次出去的人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惊动了附近哨卡的兵丁,当时就是一阵弓弦响。 出去三个人,只回来了一个。 那缺了一条胳膊的人刚跑进山洞,还没说上半句话,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起来。 满洞的人看着那具慢慢变凉的尸体,谁也没出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