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周启衡沉默片刻,才道:“北伐军缺粮缺钱,这是真的。西线弟兄拿命在武汉同吴珮辅作战,每往北推进一步,都要做出无数的流血牺牲,东线只有从南京出发,斌兵锋从安徽直接威胁湖北,才有可能战胜吴珮辅,进而合并一处,无论是西出陕西,还是中原会战,奉系都无法抗衡。北伐大业,统一民国,这是大事。可若有人借着北伐名义,在东南做夹带私货的事,那就不是北伐,是败北伐的名声。” 这句话说得不可谓不重,但谁都知道,即便是他能代表国民政府,也未必能代表北伐东路军。 民国是散装的,国民政府又何曾做到过真正的团结统一? 胡前宽镜片后头的目光微微一动,语气仍旧平稳,“周先生这话,可以写进今日会谈记录吗?” 周启衡脸色僵了一瞬。 他听懂了。胡前宽不是在夸他,是在逼他把态度留下来。口头体面不够,得落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可以。” 胡前宽把笔推过去,“那就请周先生先签一个随员临时约束条。陆绍廷若再私自离开驻地,代表团不得以外交、党务或北伐名义阻拦东南方面查办。” 周启衡握笔的手停住。 门外风吹过廊下纸窗,哗啦一声,像有人轻轻翻了一页账。 周启衡终究还是落了笔。 胡前宽看着墨迹渗进纸里,才淡淡道:“周先生要是想要堂堂正正,最好先管住自己带来的人。” 福州,海防临时指挥室。 沈笠把上海三路电报摊到陈子钧面前:南站假图入手,公共租界旧银庄后巷电文已抄,东南中央银行查得粮价流言源头。 陈子钧披着军大衣,站在海图前,看完后笑了。 “阿桂姐这张网,织得够细。蕙心姐那把账刀,也够快。” 沈笠道:“少帅,旧银庄那边回电里已经出现‘图到即动’四个字,但前面的暗语还在破。” 陈子钧敲了敲桌面,“不急。让他们动。假图上那条废弃仓线,早就空了,煤栈也过时。常系若真按这个判断东南铁路运力,下一步就会把力气砸到一口枯井里。” 沈笠嘴角抽了一下,“这坑挖得有点深。” “深点好。”陈子钧淡淡道,“不深,埋不下他们那点聪明劲。” 这时,电报员快步进来,把最新破译稿递给沈笠。沈笠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冷下来。 “少帅,暗语解出来了。” 陈子钧转身。 沈笠一字一句念道:“他们的常校长亲批,图到即动。粮价同发,逼其开路。” 屋里一静。 外头海风拍着窗,远处无线电室的蜂鸣声细而急。 陈子钧接过电文,看了半晌,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沉下去。 “好。” “这就不是小随员贪功了。” 他把电文压在海图边上,声音低得像刀背擦过桌面。 “既然常校长亲批,那我也给他亲上一课。”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