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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木站在祠堂门口，化妆师补了个妆，整了整他领口的扣子。

    他往监视器旁边看了一眼——刘艺菲坐在工作人员搬来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笑了，点了点头。

    场记打板。

    陈木转过身，那一瞬间，他又不是陈木了。

    肩膀微微沉下去，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走进祠堂，看着坐在对面的张希临——不，马云波。

    “马局，好久不见。“他开口，声音不大，语调很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但那笑意底下全是审视，像在打量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又像在评估一个潜在的威胁。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张希临倒了一杯，动作慢条斯理，但那双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张希临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进了。

    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林耀东。

    “林主任，您客气了。“张希临接上，语气里有官场的客套也有警察的本能警觉，两种东西搅在一起，不油不腻，刚刚好。

    两个人你来我往，眼神交锋，平静的对白底下是暗流翻涌。

    祠堂里的灯光打在他们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把每个人心底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都照出来了。

    刘艺菲坐在监视器旁边，捧着水杯忘了喝。

    她看过陈木太多场戏了——祁同伟在操场上下跪，张东升在山崖上推人，高启强在审讯室里吃饺子，程勇在囚车里哭。

    每一次她都觉得这人真会演，但每一次她还是会被震撼到。

    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同学面前念台词的新人了，现在的他，是让所有人都服气的真正的演员。

    林耀东这个角色跟高启强不一样。

    高启强是被逼上梁山的，观众会心疼他，会觉得他是被命运一步一步推到那个位置的。

    林耀东不是，他是主动选择走上这条路的人，他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他把整个塔寨村建成了自己的王国。

    这种角色最容易演得脸谱化，狠就是瞪眼，冷就是面瘫。

    但陈木不是，他把林耀东演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表面上是儒雅的村主任，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温文尔雅，但底下全是刀子。

    他不需要瞪眼，不需要咬牙切齿，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喝茶，一个眼神就够了。

    那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比任何嘶吼都有力量。

    “这家伙——“张希临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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