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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当天晚上，导演傅东育和制片人徐泰在中山市区一家酒楼订了杀青宴。

    酒楼不算高档，但地方够大，三层楼的包间，摆了七八桌。

    剧组的演员、工作人员、群演代表，两百来号人挤得满满当当。

    菜还没上，大家已经开始互相敬酒了。

    黄景于端着杯子挨个敬了一圈，敬到陈木的时候，已经喝得脸有点红了，他站在陈木面前，把杯子举得高高的，声音有点哑：“陈木老师，这三个月，您是我见过最好的前辈，您教我的那些，我一辈子记着，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一口干了。

    陆续有工作人员过来敬陈木。

    说完一口喝完。

    老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花，仰头喝完，拍了拍陈木的胳膊，走回去的时候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菜上来了，闹腾了一阵之后，傅东育端着酒杯站起来，敲了敲杯子。

    包间里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各位老师，各位同事，“傅东育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这部戏拍了快三个月，今天终于杀青了。说实话，拍这部戏之前，我压力很大，为什么？因为这是真实案件改编的，是公安部牵头的，而且故事太复杂，我怕拍不好，对不起这个案子，对不起观众。“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但今天杀青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这部戏，成了。“

    掌声响起来。

    傅东育压了压手，等掌声落下去，继续说：“成了，不是因为我的导演，是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每一位演员，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把自己的力气使上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陈木。

    “但在这里，我要特别说一个人。“

    包间里安静下来。

    “陈木。“

    陈木抬起头。

    傅东育看着陈木，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杀青宴上说话，倒像是在做一份专业评语：“我拍了这么多年戏，合作过的演员不在少数，好的演员有，努力的演员也有。但陈木这样的，我能说一句，没见过。“

    “每天五点半到片场，不管有没有他的戏，每场戏拍完，不看手机不休息，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年轻演员拿不准角色，他蹲在旁边给人家讲戏，雨戏淋了一小时不吭声，拍到第三条还是第一条的那个状态。“

    “这些大家可能都看在眼里了。但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

    傅东育顿了顿。

    “有一天凌晨两点多，我睡不着，去片场外面抽烟，路过化妆间的时候，灯还亮着，我以为是化妆师忘了关灯，走过去一看——陈木一个人坐在里面，对着镜子，在练林耀东的一个眼神。“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第二天我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这个人不是在拍戏，是在拼命。“

    傅东育端起杯子。

    “陈木，谢谢你，这部戏有你，值了。“

    他说完一口干了。

    陈木站起来，端着杯子，沉默了一下——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傅导，这话应该我来说。谢谢您选了我，谢谢您信任我，谢谢吴钢老师、希临哥、唐旭老师、景于，谢谢剧组的每一位，林耀东这个角色，不是我一个人演的，是大家一起托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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