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院外陆续聚了几个将领,都是来汇报差事进度的,风筝做完了,稻草人布好了,秽物也装够了。 就差那个最要命的东西。 忽然。 柴房门响了。 所有人的脑袋同时转过去。 顾长生走出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发白,额头上一层细汗,左手袖子还挽在肘弯上方,手背上那层暗青色纹路比进去之前蔓延得更深了,一直爬到了小臂中段。 但人站得稳。 他身后的柴房里。 地面上整整齐齐摆满了陶罐,罐口以蜡封死,蜡面上还压了一张符纸。 陈衍之率先回过神来。 “成了?” 顾长生把手里最后一个陶罐放到石台边上。 “不辱使命。” “青蚨毒雾,足够覆盖方圆五里的营区。与秽物混合后,毒素附着在载体上持续释放,吸入三十息,三品以下修为者肺腑经脉即刻受损。” “一刻钟不解毒,死。三品以上能扛,但战力折损六成往上。” 这话说出来。 院子里的几个将领全身汗毛都竖了。 四百二十坛秽物加上这些毒罐子,从天上往下砸…… 韩铁山咽了口唾沫。 陈衍之点了下头,“好。今夜动手……” “不是今夜。” 顾长生摇头,“是现在。” 韩铁山反应最快:“现在?五更天了!风筝飞到敌营上空,正好天蒙蒙亮,万一被发现……” “谁能保证北燕今天白天不动手?” 顾长生说出自己的顾虑。 “二十万兵力已经集结到位,炊烟翻了好几倍,他们随时可能进攻。” “如果今天白天他们打过来,风筝飞不起来,秽物坛送不出去,这两天所有人的活全白干。” “拖一天,多一天变数。” “五更天动手有一个好处,天将亮未亮,营里的兵正睡得最沉,巡哨换防间隙最长,谁能想到我们选在这时候下手。” “等风筝飞到,坛子落地,等他们反应过来,毒雾已经散开了。” 几个将领互相看了看。 陈衍之盯着顾长生,沉了三息。 “传令、全城动手!” 天琼城城墙顶上。 二百二十架风筝一字排开。 竹骨纸翼在火把下微微透亮,吊钩上挂着密封的陶罐,绳索绑了三道死扣。 每架风筝腹部两个坛子。 一坛秽物,一坛毒。 混装。 最中间的木架上,一条龙形大鸢高踞其上,翼展足有两丈三,龙身蒙黑布,龙首涂了两团磷粉,未点燃,已经泛着隐约的绿。 这玩意儿是工坊里一个老篾匠的手艺。 老头今年六十二了,扎了一辈子风筝,从来没扎过这么大的。 接到任务的时候愣了半天,然后闷头干了四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上全是竹篾扎的口子,一句话没说。 陈衍之走上城头,军袍被风鼓着。 他扫了一眼城墙上的阵仗。 五十里外,二十万北燕铁骑正在帐中酣睡。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大乾要拿风筝和屎坛子打他们。 顾长生走到龙形大鸢旁边,弯腰检查了一遍吊钩和绳索。 “点灯。” 一个兵卒拿着火折子凑上去,磷粉纸罩“嘶”地亮了。 两团幽绿色的冷光从龙首的“眼眶”里透出来。 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噤。 那颜色不对劲。不是正常火焰的暖黄,是一种渗着凉意的绿,搁在夜色里,怎么看怎么瘆人。 陈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向。” 韩铁山舔了下手指举过头顶:“正北偏西,四到五。” “够了,放。”陈衍之回。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