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事上,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混在人群里,跟那些搬东西的民夫没什么分别。 顾长生没走东门。 东门那边正在处理孙痕的遗体。 许鸣谦在那儿,李长庚也在,人来人往,抬棺的队伍大概也在准备了。 他不想被人堵住。 也不想再看一眼那张盖着军旗的脸。 北门人少。 顾长生牵了匹马出来。 守门的校尉认出他,抱拳行了个礼,没多话。 城门从内侧升起半丈高,他弯腰牵马过去,马蹄踩在砖缝上,声音空荡。 甬道里。 红袖蹲在墙根。 她正给一个断了胳膊的伤兵换绷带。 那士卒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断口处血已经止住了,但皮肉翻出来一截,红袖用布条压住,手法利索。 她手上全是血。 衣袖卷到肘部,头发拿布条随便束着,脸上沾了灰。 听见马蹄声,她抬头。 “帝君。” 顾长生勒住马。 “你怎么在这儿?” “人手不够,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红袖低下头继续缠绷带。缠了两圈,又抬起来瞥了他一眼。 “您这是要出门?” “有趟远差。” 顾长生没细说。 红袖也没追问,她跟在李沧月身边这些年,早就习惯了不该问的不问,帝君半夜进城、天没亮出城,这种事在大乾皇宫里隔三岔五就有一回。 “那路上当心。” 她低头把绷带打了个结,手指在末端压了两下,确认不会松脱。 “陛下那边您放心。” 红袖直起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我跟青鸾看着呢。” 顾长生点了下头。 没有多余的话。 马蹄踏过甬道青砖,北门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城外泥土和干草的气味。 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坡地,再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天光还没完全亮透,地平线附近只有一层灰蓝。 五千里。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 马蹄扬起一片碎石,灰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身后那座打了四十多天仗的青岭关,越来越小。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