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与此同时,在一处临时的隐蔽点里,梁承烬正对着一份摊开的军用地图,一言不发。 地图上,从吴淞口到罗店的运输路线被他用红蓝铅笔反复勾画,线条犬牙交错。 屋角,高大成正用一块油布,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他的汤姆逊冲锋枪。 赵简之则有些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搅的人心烦。 “坐下,转的我头晕。”梁承烬头也没抬。 赵简之脚步一顿,在一条板凳上坐了下来,刚想抱怨两句,屋门被推开了。 郑耀先走了进来,他脱下头上的帽子,随手扇了扇风,。 他的脸色算不上好,黑眼圈很深,显然是许久没合眼了。 “六哥。”梁承烬站起身。 “都坐。” 郑耀先摆摆手,自己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透了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消息送晚了,差点出岔子。” 他看向梁承烬:“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 “是咱们安插在日军后勤部队里的线人,用命换来的。” “日军从本土紧急调运了一批特种作战物资,已经通过海运抵达了吴淞口。负责接收和押运的,是习志野学校的化学战部队,前田圭介的老部下。” “特种作战物资?” 赵简之重复了一遍,随即反应过来。 “难道是毒气?” 郑耀先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又是这帮狗娘养的!” 赵简之猛的站起来,腰间的刺刀和水壶撞在一起,发出哐当一声响。 “上次在蕴藻浜的账还没跟他们算完,他们又想找死!” “这一次,他们更狠。” 郑耀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据线人说,这批物资里,除了我们熟悉的芥子气,还有一种新研制的糜烂性毒剂。皮肤只要接触到极少量,就会迅速溃烂,没得救。”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们什么时候运?走哪条路?”梁承烬问道,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明天凌晨三点,从吴淞口码头出发,经蕴藻浜,送到罗店前线。负责押运的指挥官,是前田圭介的副手,一个叫渡边一郎的少佐。” “又是蕴藻浜……”梁承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里,是八十八师几千名弟兄的埋骨之地。 血债,还没还。 “九哥,下命令吧!” 高大成把擦的锃亮的枪往桌上一放。 “这帮玩毒气的畜生,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让他们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硬拼不行。”梁承烬摇了摇头。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红色的运输线。 “押运队有至少一个中队的兵力护送,还有两辆装甲车。我们这点人去劫车队,是拿鸡蛋碰石头。” 屋里又安静下来。 赵简之急的抓耳挠腮:“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东西运到前线去害咱们的弟兄!” 梁承烬没有回答他,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在蕴藻浜沿线的一座石桥上,用力的点了点。 …… 凌晨两点半,蕴藻浜。 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两岸的芦苇荡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一支由十几辆卡车和两辆轻装甲车组成的日军车队,正在泥泞的土路上缓缓的行驶。 车队中央的一辆指挥车里,渡边一郎少佐正有些烦躁的看着窗外。 今晚的夜,安静的有些过分,连平日里最烦人的蛙鸣都消失了。 这种反常的寂静,让他这个老兵油子心里发毛。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