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几十万民夫被驱赶着,像一群被塞进屠宰通道的牲口,浩浩荡荡涌入峡谷。 脚步声杂沓,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掺杂着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和压抑的闷哼。 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走得慢了半步,身后的鞭子便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脊背上。 倒刺挂开粗布衣裳,带起一条翻卷的血肉,疼得他整个人蜷缩下去,膝盖砸在石头上,磕得血肉模糊。 “起来!” 旁边的士兵踹了他一脚,把他硬生生踢得踉跄向前。 中年男人咬着牙,血从后背淌下来,顺着腿弯滴在石面上,留下一串斑驳的红点。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能拖着半条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阿爹……” 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瘦得像根竹竿,脸上还带着稚气未脱的惶恐。 “别说话,往前走。” 中年男人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少年能听见。 “别抬头,别往后看,跟着阿爹走。” 少年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掉下来。 他知道身后那些拿着鞭子的人是什么东西。 那些人是真的会打死人的。 民夫群中不时有人摔倒,摔倒了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连惨叫都淹没在杂沓的脚步声中。 等到人群终于走过去了,地面上便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和破烂的布片。 峡谷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陡,光秃秃的焦黑色岩面反射着日头,把整条峡谷烘得像一口巨大的烤箱。 几十万人挤在一起,喘息声沉重如牛,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褴褛的衣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走在最前面的民夫忽然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气味很熟悉,像是家里灶台下泼洒过的油,又浓又腻,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这啥味儿……” “好像是油。” “地上滑,小心走。”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有人低头看见脚下的石头缝里渗着黏稠的液体,黑褐色的,踩上去脚底打滑。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骚动像涟漪一样从前方蔓延到后方。 突然,峡谷外侧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拖拽过后发出的闷响。 紧接着是瓷罐破裂的脆响,此起彼伏,噼里啪啦,从峡谷两侧的岩壁缝隙里传来。 油,更多的油,从看不见的孔洞里涌出来,从墙壁上淌下来,从石头缝里渗出来。 油汇成细流,细流汇成小溪,小溪汇成薄薄的油膜,覆盖了整条峡谷的地面。 火光还没有出现,但所有人都已经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油腥味。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炸开。 “油!到处都是油!” “快跑!往回跑!”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