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总之,他不会在这儿把不听话的人刀了。 慢慢来嘛,收拾他们动刀子是最笨的法子。 最好的法子还是把他们一起拖进粪坑,弄得他们一身又臭又脏。 这些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总有错处! 即便真查不出来什么把柄,也可以先射箭再画靶子嘛。 只要人在手里捏着,总有办法的! 张澈的脸上露出来一个温和的微笑,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说俏皮话的小孩。 “这位王相公,可真是会说笑。” “张某此番入京,乃是奉天子诏令,以清君侧之奸佞,扶社稷之将倾。” “此乃堂堂正正之举。” “王相公口口声声骂张某是逆贼,那张某倒想请教王相公一句话。” 说完,他侧过了身,看向了一旁一直在低头划水的萧泽。 “张某所行之事,皆奉官家之命。” “王相公骂张某是逆贼,那岂不是连带着,也骂了官家?” “天子,反乎?”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王黜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宰执重臣们,此刻也都目光复杂地在张澈和萧泽之间来回游移。 就连帘子后面,那三道绰约的倩影,也不约而同地一僵。 张澈这个反问杀死了比赛。 他压根不需要为自己辩解。 他只需要将萧泽推到众人面前即可。 你继续骂呀,连皇帝也一起骂了呀! 你若不骂,刚刚那些“乱臣贼子”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吗? 只见张澈又朝着萧泽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道:“官家,臣斗胆,请官家为臣正名。” “臣究竟是奉天靖难的忠良,还是这些大人们口中的逆贼?” “还请官家,当着列位诸公的面,说句公道话。” 萧泽听见这话,心中暗自叫苦,知道自己是不能划水了,这个贼子今天就是要欺辱自己。 他无奈地抬起了头,目光看向这些宰执重臣们。 萧泽知道自己今天做的错事已经够多了。 而今这个局面,也是他对不住这些臣子。 如今更是要亲手把他们的清白给抹掉。 但...自己又能如何呢? 悠然姐还在张澈手里,自己不做她该怎么办? 而他早就下定决心了,为了她宁愿背负千古骂名,此刻还能退缩吗? 李长渊可以为她放弃江山。 而自己又何必在意那些名节呢? 萧泽深吸了一口气,喉结微微滚动,最终违心地说出来了这句话:“张卿...此番奉天靖难,率勤王之师护送朕回銮,劳苦功高。” “实乃...实乃匡扶社稷、赤胆忠心的国之柱石。” “是朕身边最大的忠臣。“ 满殿死寂。 “至于尔等...尔等身居庙堂之高,受着朝廷的俸禄,食着万民的供养,本该替朕分忧、替社稷出力。” “可你们做了什么?” “你们一个个的,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让朕在这大内之中,形同一个摆设。” “你们...你们才是盘踞在庙堂之上的奸佞之徒!” 这话说完,他那张白净清秀的脸上,立即泛起了一阵红润。 他立即垂下了眼,不敢看那些臣子们一眼。 这一席话说完,包括林华在内的人都有些绷不住了。 林华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原本对于这个女婿还是抱有一丝丝幻想的,但此刻再也没有任何幻想了。 实非人君... 其余相公们的表情,同样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的人微微张开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有的则是闭上了眼睛,不愿意面对。 他们如何辩驳,眼前这人是谁? 是大晟的皇帝。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这时候难不成还能骂皇帝不是个东西吗? 那成何体统? 大家都是体面人啊! 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忍气吞声了! 王黜更是被萧泽气得浑身发抖。 可他也只能受着,总不能真指着天子的鼻子骂吧? 他是言官出身不假,可就算是言官,也有个底线... 不能当面辱骂皇帝啊! 这是最基本的君臣礼节了。 于是他只能瞪着张澈,无能狂怒道:“你这贼子...你这贼子...挟持君上,逼迫天子...不得好死!定不得好死!” 张澈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才懒得继续理会这个死老头。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可没工夫跟这老头在这儿打嘴仗。 张澈转头看着殿内的相公们,客客气气道:“列位诸公,今夜发生了这么多事,想必诸公也都累了。” “你看这天都快亮了!” “张某给诸位寻了个好去处,诸位都去暂且歇着吧。” “待局势安定下来,张某自然会同官家一道,好生甄别一番!” “这朝堂之上,究竟谁是奸佞,谁又是忠良!” “官家身边,总还是需要几个真正忠心的人来辅佐的嘛!” 至于,谁是奸佞谁是忠良,咱们张大帅还分辨不出来了吗? 当然,不管谁是忠良。 此刻开始,大晟朝堂上最大的忠良,必然是咱们的张大帅了! 他可是护送天子回銮“廓清朝堂,匡扶社稷”的第一功臣啊! 河北三镇此番起兵,是“善意的清君侧”,都是为了大晟社稷,所以三镇的人都是忠臣。 而像是王黜这种,想要以死明志的小人,则是“恶意的尽忠”,所以他是奸佞! “你这奸贼...”王黜一双老眼死死盯着张澈,“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岂会受你摆布!” 看他那架势,是真的想趁着自己这一腔血尚未凉透,以成全自己的千古名节。 然而张大帅连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微微偏了偏头,朝身边的士卒递了一个眼色。 两个士卒当即上前,一左一右将王黜架了起来。 王黜挣扎着还想再骂,可嘴刚张开,一团汗巾便塞了进去。 那汗巾是士卒随身带着擦汗用的,不知道几天没洗了,一股子汗馊味直冲他的鼻腔。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然后,便被士卒一左一右抬着,给抬了出去。 想死? 没那么容易。 张大帅的剧本里,没有“杀身成仁”这条支线。 张澈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对着这些宰执重臣们道:“列位诸公,张某是个体面人,诸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咱们彼此之间,何必伤了这份体面呢?” 这话说完,林华便率先迈开了脚步。 其余人见状,愣了一下之后,也纷纷沉默地跟了上去。 随着这些相公们被强制清场,延和殿安静了下来。 而张澈,这才看向那帘子后面那三道倩影...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