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夜深了。 养心殿里灯火通明。 老朱坐在御案后面,面前铺着空白的圣旨。他拿起笔,又停住。写什么?调兵?抓林易?凭什么? 冻库的是系统,锁银的是系统,断粮的还是系统。林易本人从头到尾没露面,没签字,没画押。 怎么定罪? 用妖术扰乱宫廷?企管办那一套,满朝文武都见识过。黄牌警告、财产冻结、强制执行……哪样拿出去都能说通。现在满朝文武只认林易的KPI,不认他朱元璋的圣旨。 老朱提着笔,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滴下来,晕开一个黑点。 他想起上个月,自己批错了一个字,被林易扣了三天味觉,吃了三天白水煮菜。再往前,胡惟庸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的刺客,被林易一个“一星差评”连人带刀扔进了粪坑。 老朱的手抖了一下。笔杆磕在砚台上。 他头一回发现,自己这个皇帝,被一套看不见的规矩捆住了手脚。砍不得,动不得,骂几句还要扣绩效。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了。 饿得他眼冒金星。 他想起当年在濠州城外要饭,饿急了连狗食都抢过。那时候想着,等坐了江山,一定要顿顿吃肉。 现在呢?连碗清汤寡水都喝不上。 老朱撑着御案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气。远处皇城的屋脊黑黢黢的。 安静得吓人。 可老朱知道,这份安静底下全是暗流。胡惟庸那帮人,肯定在等着看他的笑话。那些被企管办整过的旧官僚,肯定在暗地里磨刀。 还有那个林易。 老朱望向皇城外企管办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就觉得,那个姓林的这会儿肯定没睡,正靠在他那把椅子上,喝着奶茶,等着看他怎么出丑。 等着他低头。 “朕不低。”老朱喃喃地说,声音哑得厉害,“朕是天子。朕不向任何人低头。”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默默把桌上那张空白的圣旨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他堂堂大明开国皇帝,如今倒像个随时会被踢走的打工仔。林易那小子说的话,一句句在脑子里转:“您这个月批阅奏章的错别字超标了”、“再敢哔哔,老子直接启动破产清算”。 老朱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摸出一支朱笔。那是他平时批折子用的。他盯着笔看了半晌,又默默塞了回去。 不能签。签了,他这皇帝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 天刚蒙蒙亮。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好。朝服的颜色在晨光里显得灰扑扑的。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发白。他一夜没睡,饿了一宿,眼窝陷下去,颧骨凸出来,看着老了一大截。 底下百官都低着头。没人敢往龙椅上看。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今天早朝的气氛不对。 那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劲儿,比以前哪次都重。 朱标站在武将队列前头,顶着两个黑眼圈。他昨晚也没睡好,一直在想怎么给父皇和林易找个台阶下。可看父皇今天这架势,这台阶怕是搭不成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胡惟庸那边,心里暗叫不好。胡惟庸那老狐狸,袖子里肯定揣着弹劾林易的折子。林易今天偏偏没来,这不是把刀把子递到人家手里吗? 胡惟庸站在文臣队列靠前的位置。他微微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龙椅,又立刻低下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