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学生已尽数战死,吾无颜再执教鞭。请准辞去教官职务,另择贤能。” 周至柔看了报告,亲自去找他谈了一整个下午。同僚们也轮番去劝,说空军需要他,国家需要他,那些活着的学生还需要他。李向阳只是摇头,说:“我教不了他们了。我把他们送上天,然后看着他们掉下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苏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李向阳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重庆。 苏杭在火车站找到了他。 那天重庆下着小雨,站台上湿漉漉的。 李向阳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提着一个帆布包,站在月台边上等着火车进站。苏杭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教官,”苏杭开口了,“你要去哪里?” 李向阳没有转头看他:“不知道。哪里都行。反正不在空军了。” “你的学生们都死了。” 李向阳的手握紧了帆布包的带子。他没有说话。 “你觉得自己把他们送上了不归路。”苏杭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是你害死了他们。” 李向阳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苏杭。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微微抿着:“苏长官,您带过兵,您知道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一个个倒在面前是什么滋味。我带了六批学生,六批,全都死光了。您让我怎么继续带第七批?再看着他们去死?” “他们不是去送死。”苏杭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他们是去打仗。打仗就会死人,这是没办法的事。但重要的是,他们死得值不值得。” 李向阳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吗?”苏杭转过头来看着他:“因为他们用的是老掉牙的飞机,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训练,因为他们面对的日军飞机比他们快、比他们高、比他们火力猛。他们死,是因为我们没有给他们足够的条件。这不是你的错,是国家的错,是空军的错,是我苏杭的错。因为我没能早点给他们弄到好飞机、好教官、好条件。” 李向阳沉默了一会儿:“苏长官,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苏杭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我刚从镁国弄来了三十架P-40战斗机。还有一批镁国退役飞行员做教官。我需要一个人来带第一批三百名飞行员,把他们练成能跟日本人正面硬碰硬的空军。这个人得懂飞行、懂教学、懂空战战术,更重要的是,他得愿意把自己的命豁出去,带着那些年轻人上天打一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