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洪武二十七年,九月初三。 代号“白鹿”的天狼使者,终于踏进了平壤鸿运客栈。 天字一号房内。王不义弓着腰,将半册焦黑的账本放到桌上。 “白鹿大人,平壤商行只抢回这些。镜城海湾那批军械的流水,全记在里面。” 桌后坐着一名身穿朝鲜绸袍的男人,宽沿笠帽遮住他的眉眼,只露出清癯苍白的下颌。 白鹿没有碰账本,而是端起茶盏,慢慢刮去浮沫。 “六处据点被拔,十七人落进黑衣卫手里,王总管却能全身而退......”白鹿冷哼一声,声音刻意压得低沉:“你这条命,硬得有些过分了。” 王不义双膝一弯,立刻跪下,“属下当时正在城外盘货,听见风声便躲进了山里。朝鲜线若彻底断掉,大人来了也找不到接应。属下哪怕背上临阵脱逃的罪名,也得保住这本账!” 他说到最后,眼圈已经红了。 隔壁房间内,朱棣听得直咧嘴。这老东西若去秦淮河唱戏,没准真能混成个角。 白鹿仍未放松,拿起账本,一页页核对印记、数额和货船编号。 “大内家送去镜城的货,损失多少?” “五百副铁甲,十二船粮食,还有三船箭矢,全折了。”王不义垂下头:“猛哥不花战死,大内家派去接应的武士也没能回来。” 白鹿翻页的手骤然僵住,胸膛起伏数次,终于没压住火气,“侬娘个......一群成事不足的废物!” 骂声出口,他立即闭嘴。 王不义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脸上的惶恐却更重了,“大人息怒。”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薄钱囊,双手举过头顶,“属下在城外还藏了二十两金叶,来路都已经洗净。大人一路辛苦,权当添些打点钱。” 白鹿看了一眼钱囊,嘴角微抽,但还是缓缓伸手接过,指尖却明显颤了一下。 隔壁的姚广孝闭着眼,嘴角微微扬起。 白鹿有些笨拙地把钱囊收入怀中,语气依旧冷淡,“钱救不了你的命。三日之内,弄一份燕王行辕的兵粮清册,送到安州城外的土地庙。办成了,我替你遮住这次亏空。” 王不义连连叩首:“属下遵命!” 白鹿合上账本,起身向外走去,“这段时日收起所有生意。风头还没过,谁敢再动一笔银子,我便亲手送他上路。” 房门开启,随后重新合拢,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去。 王不义跪在地上,直到楼下传来客栈伙计送客的声音,这才起身。 他走到墙边,轻轻敲了三下。 隔壁的字画被掀开,一根用来传声的细竹管从墙洞内抽了回去。 片刻后,王不义推门进入隔壁。 朱棣坐在太师椅上,两枚核桃在掌中缓缓转动。姚广孝危坐在一旁,黑檀佛珠从指间一颗颗滑过。 “王爷,这个白鹿有点门道,胆子却小得很。”王不义端起冷茶一饮而尽,“他查账时翻了三遍印记,明显怀疑过我。金叶一入手,那双眼睛就挪不开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