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抬手扶了扶袖口,声音压稳:“府中要搬书,旧纸入库。福伯,收了吧。” 车夫肩膀松了半寸。 箱子送进书房,谢婉清亲手开锁。里面果然不是书,而是一册厚厚名录。 逸州、剑南道、蜀中州县。 盐铁转运、水利、学政、驿站、州学、县学。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小注。 “国子监出身。” “欠祭酒人情。” “谢家旧门生。” “可用。” “慎用。” “不可近。” 顾墨染看着那几页,指尖发凉。 皇帝给他逸州刺史和折冲都尉,想让他寸步难行。 谢家给他的,却是整张文吏网。 谢婉清没有替他讲大道理,只拿出三色签纸,坐到案前。 “能用的,贴青签。慎用的,贴黄签。不可近的,贴黑签。” 顾墨染看她一页页分,心口那点酸涨又冒了上来。 “婉清,你不问我想怎么用?” 谢婉清笔尖一顿:“王爷若连怎么用人都要臣妾教,父皇让你去逸州,也不算冤。” 顾墨染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瑶在旁边补刀:“谢妹妹说得对。” 第三辆车到时,后门府兵已经麻了。 这回车夫是丞相府旧仆,衣摆洗得发白,腰间挂着旧铜牌。苏瑶只看一眼,便让人放进来。 车里没有臭草,只有几层破麻布。 麻布下压着账。 逸州近十年税赋。 盐铁。 蜀锦。 粮价。 商号。 地方豪强借贷。 苏瑶翻了不到半刻,脸色就变了。她把益州刺史司仁猷那一栏抽出来,又抽出折冲都尉甄岱劲的军饷记录。 “找到了。” 顾墨染站到她身侧:“什么?” 苏瑶把账页摊开:“司仁猷清正,地方豪强拿银子压不住他,便从盐铁账上绕。他每年催缴盐税,豪强拖着不交,州府账面就紧。” 她又点另一页:“甄岱劲管兵,军饷却卡在州府。州府没钱,他拿不到饷。拿不到饷,军中怨他。两人不和,根子在钱粮。” 顾墨染看着那两张账,脑中逸州舆图重新铺开。 刺史要钱,折冲要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