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蒲云山站在锦文书局那道旧屏风外头,那脸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心里演练了三夜的话,什么“旧径蝴蝶”,什么“同游”,本以为能勾起谢婉清一点旧年的心思,谁知这些话摆到人前,竟连半句回音都换不来。 顾墨染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火气,倒像是在唠些寻常闲话。 “蒲公子这诗写得还行,就是格局小了些,有点娘们唧唧的。” 他说完,端起手边那盏茶抿了一口,眼神顺着蒲云山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先是那洗得发白的衣领,接着是袖口没洗干净的泥点,最后落在他脚边那道被扁担磨破的口子上,慢悠悠又添了一句。 “你这几日在南市挑粪,倒是挑得比谁都用心。 才子就是才子,干什么都能成功,想必那小猪仔也能养得肥肥壮壮的吧?”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蒲云山却听得脖子后头一阵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心里那点体面早被踩得七零八落,只能咬着牙又行了一礼,借口有事,转身就要走。 “等等。” 谢婉清叫住他,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稿子按寻常价钱结给你,三十文,伙计给你取。” 三十文。 蒲云山从伙计手里接过这三十文钱,指节都泛出了白痕,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半生所学,读的是经义,练的是剑法,从没想过有一日,自己耗费三夜心血写出的旧情诗稿,会被人明明白白地按“寻常价钱”结账,跟街上卖草鞋的老汉一个待遇。 谢婉清还一直躲在屏风后,连见他一面都不愿! 他快要裂开了! 蒲云山攥着铜钱走出书局,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恨不能立刻消失在人堆里,连头都没敢回。 书局里。 谢婉清把方才那张诗稿摊在案上,指尖压着纸角。 顾墨染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看样子,这家伙似乎认识你?”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