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读到“奉密令入丹炉房校验长生药”时,她肩背压低了些。 读到“劝停御药”时,她指尖按住纸角。 读到“丹炉房起火”时,她另一只手握住铜铃。 铜铃没有声。 她的手也没有松。 最后,她看见那句。 尸身由内侍秘送出宫,没有归葬沈家。 沈灵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药箱开着,银匙放着,药粉洒着。 她脑中只剩沈老当年锁药箱的画面。 三道锁。 一块甜糕。 一句游历在外。 她慢慢抬起头。 眼圈红了,却没有掉泪。 “顾墨染。” “所以我爹娘早就死了,对不对?” “我爷爷知一直知道,对不对?” 顾墨染没有回话,沈灵儿的泪已经淌了出来。 这么多年的画面一幕幕在她眼前过。 爷爷一直告诉她。 爹娘医术好,闲不住,天南地北替人看病。 若遇见山高水远,信便来得迟些。 若遇见瘟疫灾荒,常年不归也正常。 爷爷每次讲到这里,药杵都会在石臼里敲得很响。 “好医者,走到哪儿救到哪儿,哪有天天往家跑的。” 那时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甜糕,嘴边沾着糖粉。 她问:“那爹娘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背对着她捣药。 “等你能分清黄连和甘草的时候。” 后来她分清了。 爹娘没回来。 爷爷又说,等她能独自出诊。 后来她能出诊了。 爹娘还没回来。 一年一年,远方信倒是来了不少。 信里写某地雨多,某地山药好,某地病人难治,某个小村里的孩子退了热。 没有一句问她长高了没有。 她那时还替他们找理由。 医者忙。 救人要紧。 现在那些信在脑子里一封封摊开,字迹端正,药名细致,连天气都写得准。 可越准,越露出另一个画面。 沈老一个人坐在灯下,写完药方,再替儿子媳妇写家书。 谎话编了十几年。 为她编出完整的家。 第(3/3)页